“陆勋?”周起一愣,
“人都死了,跟桑家又扯得上什么?”
邵廷实从案头一摞簿册里抽出一本,翻开了,推到他面前:
“封郡马府那日,从管家的账房里起出这本礼簿。近三年逢年过节往郡马府送礼的人家,都记在上头。”
他拿朱笔杆在打头一页上点了点:
“桑家列在头名,年年的节礼都极为厚重。长史司清查陆逆余党,簿子上有名有姓的,得一家一家过堂。”
周起在密密麻麻的名目上扫了两行:
“雁雍城里,跟陆府有往来的商贾数不胜数。逢年过节递张帖子、送份礼,哪家铺子不这么干?真照这本账一家一家过堂,满城的铺子明日都别开门了。”
“理是这个理。”邵廷实把礼簿合上,
“长史司也是这个意思。大半的人家,过一回堂,录一纸口供,也就放了,难的是桑家。”
周起抬了抬眼皮:“桑家怎么了?”
“桑家的钱庄、客店、铺面,占了半座雁雍城。。”邵廷实道,
“买卖做到这个份上,挡了多少人的财路?同行里眼红的,早年在他家手底下吃过闷亏的,不知凡几。”
“如今这本礼簿摆在长史司案上,刺客又偏偏落脚在桑家的客店。这时候但凡有人趁势具状首告,咬一口桑家孝敬陆勋的不止是节礼。用不着坐实,只消悬上一个尚待核查,钱庄的账就得一直封着。”
“钱庄的账封上一两个月,存银子的人家一挤兑,桑家这份家业,也就散了。”
周起盯着那本礼簿,眉梢微动。
怪不得桑蠡他爹那般端着架子的人,这回竟急得脸面都顾不上,大清早便遣车把娘亲送进驿馆来。
邵廷实接着道:
“王爷出了殡,周千户就要动身,邵某过些日子,也要随千岁回东莱。雁雍的事,终归要交给雁雍的人去办。到那时,谁存心拿这本礼簿做文章,邵某远在东莱,伸不过这个手来。”
他顿了顿:
“人,你今日就可以保出去。往后的事,周千户不如去找世子说一说。”
周起摆了摆手:
“世子守着灵呢,这点事,不去搅他。”
周起大手一伸:“保状拿来。”
邵廷实叫回门外的书吏,铺纸研墨。
周起左手攥着细笔,悬着手腕,在保状末尾一笔一画地描自己的名字。
“周起”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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