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惊惧与羞恼,如同被清泉缓缓冲淡了几分,但是戒备依旧未曾撤去。
君宜泪冷静忖度:如今把柄尚在对方之手,可若是他特地有所求于自己,便不会轻易下死手。利害纠缠之际,便是自己暂保平安的依托。
这般想通之后,紧绷的心绪,便松缓了些许。
蒙眼之人察觉到她气息渐稳,便继续轻声说道:
“在下便是朔西郡王,李恪。”
“我远赴朔西之事,天下大多知晓。那几首寄意的诗篇,便是李某所作。孔由,是我的门下,亦是我的弟子。”
“今夜来此,首要告知一事:令尊此刻正在朔西郡府,与我订立盟约,共御外寇。”
“自令尊踏入朔西的那一刻起,你我便不该算作仇敌。纵然算不上至亲,也不该互为寇仇。”
“选用如此诡秘的方式相见,实是忌惮暗中遍布的奸细。一旦消息外泄,祸难即刻便会落到姑娘与令尊身上。不得已,才出此险招。”
有些秘事,此刻不宜出口。譬如那一场以人相赌的荒唐约定。若是讲出,只会徒增她的恶感。
说着,自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托在掌心,送到她视线可及之处。
“这枚玉,乃是令尊亲手交付于我,作为相认的信物。”
话音落,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柔和的真气渡水而来,缓缓冲开了她身上封闭的穴道。
阻滞感倏然消解。
君宜泪立刻向后飘退数尺,双手下意识拢紧衣衫,袖锋一闪,短刃已然握在掌中,声音清泠:
“王爷。如今禁制已解。何不转过身去?”
“世人皆传王爷胸怀高远,素有圣人之资。圣贤举止,自该光明坦荡。今夜这般光景,若是依旧不肯避目,岂非有损殿下清名?”
隔着荡漾的水光,李恪缓缓回话:
“若是心腹之友,我甘愿把后背交付出去,不必设防。若是心存敌意,便不可轻易转身,授人以行刺的机会。”
“纵然眼前绢布遮眼,可习武之人,能够凭水波震荡、气息流动,感知周遭动静。这一点,我自是明白。”
君宜泪唇瓣微咬,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语气带着一丝不屈:
“既是知晓气息可察,单单一块绢布,又如何算作避嫌?此举终究难脱嫌疑。”
李恪低低一声轻叹,随即莞尔:
“姑娘所言甚是,是我思虑不周。”
话音落下,他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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