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疾射而至,接连点在她周身几处要穴。
一穴!
二穴!
三穴!
四穴!
待到心头警兆骤起,想要运力躲闪,周身经脉已然一滞。
瞬息之间,四肢沉滞难举,口噤不能发声,唯有一双眼眸尚可转动,望着粼粼水波与皎皎月华。
一股寒意自心底漫开。
莫非,今夜就要陨于此地?
可转念一思,徒自惶惧又有何益。戎门之女,生死本该置之度外。倘若来人存心加害,不过顷刻便可了结。若是别有图谋,便尚有周旋之机。
一念既定,心神反倒稍稍安定。
水面微微翻涌,一道黑影自幽潭深处缓缓浮起。
君宜泪瞳仁骤然一缩——是个男子!
若是此刻身手无碍,她早已奋起反击或是抽身遁走。无奈穴道受制,只能强压心底的惊悸,神色渐渐凝作一片寒凉。
倘若此人欲行污秽之事,她自有了断之法,绝不苟受折辱。
须臾,那男子整个身躯浮出水面。入目最先看见的,便是一条缚在双眼之上的黑绢。
见此一物,心尖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了一丝,可疑虑并未就此消散。
遮目,或是守礼,亦或是更深一层的掩蔽。孰真孰假,尚难分辨。
她屏着气息,静静打量来人。
轮廓分明,鼻梁峭直,被凉水浸润的唇色略浅,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一颗颗滚落水中。样貌自是不俗,可外表端好,并不等于心怀磊落。今夜潜潭私会,行事终究透着几分诡异。
那人行至距她不远的地方立定。湿透的夜行衣紧贴躯体,肩阔腰敛,身形劲挺,带着久经风浪的英毅之态。
沉寂片刻,蒙着眼的男子缓缓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唯恐惊动岸上的护卫。
“君姑娘,冒昧造访。”
“情势所迫,李某只能以此幽秘之法来见。此番行径,本就失于端方,心中着实抱愧。”
“姑娘不必惊惶。用水劲点穴,只为暂时阻住动静,不至于引得护卫骤至,生出不可收拾的祸端。绝无有加害或是亵渎姑娘的念头。”
“今日蒙绢蔽目,便是欲以示心:本不愿以窥探相扰。只是事机紧迫,别无稳妥的门路。”
“你我本无宿怨,今夜是有一桩要事,前来与姑娘商议。还请稍稍宽怀,听我细说原委。”
一字一句,慢慢送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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