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过往清算。
不知熬过多久、僵持几时、对峙几刻,那团复刻炼狱阴影的漆黑人影才像是耗尽了作祟的气力,缓缓虚化、淡散、消融、褪去,彻底被深沉夜色吞没、无痕无踪。
耳畔萦绕不休的工地轰鸣、囚室低语、嘲讽呵斥,也随之尽数褪去、彻底消散。
房间重归死寂空旷、清冷荒芜,只剩窗外一成不变的夜风低鸣,单调、空旷、寂寥。
幻象消散,可对峙的余韵、拉扯的伤痕、博弈的疲惫,牢牢钉在神魂深处,久久不散、恒久留存。
这不是转瞬即逝的错觉,是真真切切啃噬过意志、撕裂过神经、消耗过神魂的炼狱伤痕,是樟木头十余年幽暗岁月,刻在他灵魂里的永久印记。
陈建军缓缓抬起微凉纤细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滚烫又冰凉的眉心。
额间薄汗黏肤、微凉刺骨,浑身酸软无力、气血虚空,神经深处传来一阵阵细密绵长、隐隐作痛的钝感。
这是强行镇压炼狱心魔、硬扛精神反噬、死撑极致对峙的必然代价,是每一个深夜、每一次创伤复发、每一回狱境复刻的刻骨代价。
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神魂深处那道巨大、空洞、无法填补的残缺缺口。
故土的烟火温情、父母的温柔包容、岁月的安稳平和,能抚平他源自炼狱的戾气焦躁、安抚他的狂躁心绪、稳住他的纷乱神智、消解他的表层疲惫。
却永远填不满这道扎根骨髓、深入神魂、刻入神经的永久性空洞与残缺。
这是樟木头黑工地日夜压榨、收容所长期囚禁、底层绝境无尽煎熬留下的不可逆损伤。
是静养补不上、温柔治不好、时间磨不掉的炼狱沉疴暗疾。
夜深露重、万籁俱寂、长夜漫漫、无眠无休。
他睁眼凝望天花板浓重深邃的暗影,思绪穿透层层风雪、跨越千里山河,不受控制地飘回那片爱恨交织、毁他半生、也炼他半生的樟木头。
那里的黑工地依旧高墙紧锁、日夜轰鸣,依旧有无数底层劳工被扣押证件、被超长压榨、被肆意欺凌,困在无形牢笼里求活无路。
那里的收容所旧址依旧阴寒刺骨,那段肆意拘押、无端囚禁、践踏尊严的黑暗规则,依旧残留在底层暗处,从未彻底消散。
他的创伤源于那里,他的心魔困于那里,他的恩怨留在那里,他的宿命,终究绕不开那里。
今夜他暂且安然蛰伏,来日风雪散尽、心神归位,他终将重返那片炼狱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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