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骤然闭紧双眼,胸腔微微收紧,呼吸刻意放缓、匀稳,试图以极致的理智、强大的自控,强行镇压紊乱的神魂、隔绝虚妄的杂音、抚平躁动的心魔。
可神经受损的后遗症,从来不讲道理、不分意志、不看自控。源自炼狱的创伤应激,本能凌驾理智,恐惧压倒克制。
越是刻意压制、拼命克制、强行冷静,反噬越是剧烈、躁动越是猖獗、幻象越是鲜活。
脑海深处,黑工地通宵劳作的血腥疲惫、监工辱骂殴打的刺骨屈辱、收容所铁门关闭的沉闷巨响、囚室幽暗封闭的窒息压抑、绝境求生的无边绝望,无数画面瞬间炸开,层层叠叠、疯狂翻涌、循环冲刷。耳畔的阴恻低语愈发尖锐刺耳、愈发清晰真切,密密麻麻、无休无止、疯狂反噬。
黑暗骤然扭曲,视野瞬间失重。
床尾的浓黑暗影猛地蠕动、拉扯、凝聚、成型,瞬息之间,化作一具具象化、立体化的漆黑人影。
人影身形挺拔冷硬、轮廓凌厉孤直,既像当年黑工地冷酷无情的监工、收容所面无表情的看守,又像当年那个被囚禁、被压榨、濒临崩溃、无助绝望的自己。无面、无容、无表情、无动静,就那般静静伫立在咫尺之遥的黑暗里,无声凝视、无声压迫、无声锁死。
一股铺天盖地、窒息刺骨的压迫感,瞬间灌满整间卧房,死死笼罩床榻之上的他,碾压式的寒意与窥视感,真实得惊心动魄、刺骨彻骨。如同再度被关进幽暗囚室、被人死死掌控命运、无路可逃、无处可躲。
刹那之间,陈建军心脏猛缩骤停、胸腔窒息发闷,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凝滞、近乎冻结。后背冷汗唰地浸透贴身衣料,细密的寒意顺着脊背疯狂攀爬、席卷四肢百骸,通体发凉、神魂发颤。这是刻入本能的绝境恐惧,是面对炼狱掌控者时,深入骨髓的生理性战栗。
他的理智无比清醒、极致通透。
空房无人、此影是虚、是神经崩裂后的视觉残影、是炼狱创伤滋生的虚妄幻象、是精神受损后的病态错觉。
他清清楚楚知晓这是病、是假、是虚、是幻。知晓这是过往狱境复刻的阴影,不是真实的威胁。
可肉身的本能、炼狱绝境刻入骨血的危机感应、常年被掌控被囚禁养出的恐惧天性,根本不受理智掌控、不随意志转移。
直面这团黑暗人影的瞬间,那种被锁定、被窥视、被拿捏破绽、被死死压制、无处遁逃的窒息碾压感,真实得刺骨惨烈、惊心刺骨。和当年在黑工地被肆意拿捏、在收容所被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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