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忽然伸手,蘸了墨,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加两点,像个笑脸。
周子衡笑了:“对,这是‘笑’。”
少年咧嘴,笑得更大声。
玉鲸立于门口,看了许久,没有进去。她转身,对槐君说:“周子衡才是真懂道的人。他收的不是弟子,是人心。”
槐君叹道:“是啊。这四年,书院能如此兴旺,侯榑之功在明,周子衡之功在暗。没有他磨墨、煮茶、收留那些无处可去的人,书院便少了魂。”
午后,玉鲸在池畔讲经。这次不讲爷爷的生平,只讲自己四十九日在忘川谷中的感悟。她讲了时间、记忆、执念、放下,讲了妖凰最后那句“替她看一看,那火到底美不美”。
“妖凰穷尽一生争夺玄火,却从未真正看过它一眼。她只想要力量,不知力量之美在于守护,而非占有。”玉鲸环视众人,“你们修行的道,也在你们自己手中。是拿起,还是放下,是守护,还是争夺,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陈小禾问:“师祖,若有人欺负我,我该守护还是放下?”
玉鲸笑:“该守护自己,放下仇恨。”
赵铁牛问:“师祖,我力气大,一拳能打死人。可我爹说力气大是福,我娘说力气大会闯祸。我该怎么办?”
玉鲸曰:“力气大是福,用在正处便是福,用错地方便是祸。你若用它保护弱小、开山修路、助人建房,便是福。你若用它欺人、伤人、杀人,便是祸。”
赵铁牛挠头,似懂非懂,但点了头。
苏文茵问:“师祖,《青崖心法》中说‘心中有念处,便是相见时’。可我念着死去的人,却从未见过他。是我念得不够深吗?”
玉鲸沉默了片刻,取颈间忘川佩与归心佩,托于掌心:“你看这两枚玉佩。一凉一温,一忘一记。忘川佩让人忘,归心佩让人记。你念着死去的人,他就在你心里。你见不到他,不是念得不够深,是你太过执着于‘见’。念到深处,不见即是见。”
苏文茵似懂非懂,却不再问。
讲经毕,弟子们散去。玉鲸独坐池畔,看夕阳西沉,将玄火池染成金红。她颈间的归心佩微微发热,似乎感应到了她心中的念。她闭上眼,心中念着爷爷。
池水中,金赤之光忽然跳动了一下,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衣白如雪,含笑而立。玉鲸睁眼,影子已散,池水依旧。
“爷爷,你听到了。”她低声说。
远处,茶寮中,孟婉贞煮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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