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豁然开朗,水面宽阔得像湖。船头珠光照不到对岸,只见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隐约有一点微光,像星星像萤火虫。
玄尾女子指着那微光:“恩公,那便是暗河尽头。瀑布在那里。”
玉鲸凝望着那点微光,心中忽然想起爷爷当年也曾乘船行过这条暗河。他走的是同一条路,看的是同一片水,听的是同一种滴水声。只是他到谷口便停下了,而她——她要去谷中住四十九天。
“爷爷,你当年在这船中,想的是什么?”她低声自问。
风从暗河深处吹来,凉而不寒,像一只无形的手拂过她的面颊。她闭目,仿佛听见爷爷的声音,渺渺地从水底传来:“玉京——莫怕——”
她睁眼,水波依旧,船行依旧。
第二天,暗河两岸的石壁上出现了玄尾族先人的刻痕。刻痕古老,线条粗犷,画的是人、是鹿、是火、是泉。玄尾女子说:“这是我族先祖所刻,记载忘川谷的事。万年之前,玄火出世,先祖曾入谷求灵泉以封印玄火。但灵泉不能带出谷,先祖便在石壁上刻下地图,留给后人。”
玉鲸用手抚摸刻痕,指尖碰到冰冷的石面,仿佛碰到了万年前的温度。她问:“你族先祖,可曾喝过灵泉?”
玄尾女子摇头:“先祖说,灵泉不可轻易喝。忘掉过去,等于忘掉自己。一个人连自己都忘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玉鲸沉默。
第三天,暗河尽头已近在咫尺。水声越来越大,像雷鸣,像鼓震。船头珠光照见前方一道巨瀑,白练悬空,从不知多高的崖顶倾泻而下,水雾弥漫,将一切都罩在朦胧之中。
玄尾女子收篙,将船停在瀑布前的一处浅滩。她向玉鲸和瓷渡躬身:“恩公,妾只能送到这里。瀑布后面,便是忘川谷。妾族中无人敢入,也无人能入。二位恩公保重。”
玉鲸和瓷渡下船,站在浅滩上。白鹿跃下船尾,用角光探照瀑布。水帘后面,隐约可见一片竹林,翠色欲滴。
玄尾女子撑篙返航,船入暗河,越走越远。珠光一点一点没入黑暗,终于看不见了。
玉鲸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水火珠,用心光催动。水火珠玄朱二光交映,化作一道光幕,罩住二人一鹿。瓷渡用短剑拨开水帘,白鹿角光紧随其后。
三人穿帘而入。
水帘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长满青苔,湿滑难走。抬眼望去,前方是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光透出,明灭不定,像呼吸。
玉鲸正要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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