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从文官队列的各个角落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此起彼伏,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而站在大殿中央的那些文官们,他们的姿态各不相同——有的沉稳有力,有的清瘦而敏捷,有的从容不迫,有的急切而真诚。
但他们的目光里都有同一种东西——那是一种正在被什么东西点燃的、滚烫的东西。
对于文官来说,这个十五岁登基的少年天子,从第一天起就没有按常理出过牌。
他在大朝会上抬棺入殿,诛杀三阁臣九族,废除内阁,设立六军都督府,推行考成法,改科举,加商税,裁南京六部,废衍圣公爵位,一件件一桩桩,每一件都是天大的事,每一件都把他们震得七荤八素。
他们本以为皇帝做完这些事之后会消停一些,可他没有。
北伐草原,开拓海外,推出北疆牛羊大牧场方略,每一步都在打破旧的格局,每一步都在改变大明的权力结构。
而他们,除了被动地接受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一个无妃妾、无子嗣的皇帝,太可怕了。
他做什么都不会有顾忌,因为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不需要考虑自己的儿子能不能坐稳龙椅,不需要考虑自己的政策能不能被继承,不需要考虑自己的江山能不能世世代代传下去。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改革,随心所欲地整顿,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可如果他有了子嗣呢?
如果他有了太子呢?
那他就会开始考虑那些事了,他会考虑自己的儿子能不能坐稳龙椅,会考虑自己的政策能不能被继承,会考虑自己的江山能不能世世代代传下去。
他会开始收敛锋芒,会开始平衡各方势力,会开始为儿子铺路。
他会从一个无牵无挂的改革者,变成一个有了软肋的父亲。
这就是文官们想要的。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整齐地附和张昇的进言,不是因为他们关心皇帝有没有子嗣,而是因为他们关心皇帝有了子嗣之后会不会变得温和一些。
一个有了太子要培养、有了江山要传下去的皇帝,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
他会开始权衡,会开始妥协,会开始听劝。
而文官们,最擅长的就是劝。
武官队列里,英国公张懋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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