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微微顿住了。
第一页的最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第一个国号——宁。
旁边附着一行小字,是礼部官员对“宁”字的解释,小字排布得整整齐齐:
“‘宁’者,安宁之谓也。”
“昔太祖高皇帝封宁献王于大宁,今宁王出海建国,若能承续祖上安宁之愿,故以‘宁’名之。”
“其意有三:一者,承太祖之封,示不替祖德;二者,以宁为号,期海外之土永享安宁;三者,宁王本封于南昌,今徙于海外,名号不改,以示一脉相承。
“此三意者,皆合礼制,臣等以为可用。”
朱厚照读完那段解释,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份奏疏上,但他没有在看那些字了,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字,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在看大宁,在看南昌,在看宁王一脉从洪武到永乐到如今走过的那些路。
然后他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像是拂去一片落在袖口的雪沫:“单一个‘宁’字,不够分量。祖上封号直接拿来用,未免敷衍了事。”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张昇脸上,声音依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在评价一件已经反复掂量过的事情时才有的笃定:“宁王出海建国,不是在大明国内迁一个封地,是去海外开疆拓土。”
“用一个祖上用过、已经传承了百年的单字,固然稳妥,但也少了些开辟新天地的气魄。”
张昇微微欠身,没有辩解。
他站在书案前面,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谨而克制,像是已经预料到第一个方案会被驳回,正在等着皇帝往下看第二个方案。
朱厚照低下头,目光继续往下移动,落在了第二行。
第二个拟定的国号,是南昌。
旁边同样附着一行小字:“‘南昌’者,宁王故封之地也。”
“宁王一脉世居南昌,前后近百载,根基深厚。”
“今宁王出海建国,若能以故地之名命新国,既可示不忘本,亦可使后世子孙知其所自来。”
“取此号者,一则以南昌旧名延续宁王一脉之根脉,二则以地名为号,合古制之遗风,三则可使南昌之民与海外之土有所牵连,互通往来。臣等以为可用。”
朱厚照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南昌,想起那座赣江边的古城,想起宁王在南昌经营了近百年积累下的根基和家业,想起那些已经被变卖成银子和人口的田产和商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