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像是在心里把那番话拆解成若干个可以理解的片段,然后逐一放回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锦衣卫指挥使在听完一件重大部署之后才会有的沉稳和笃定:“陛下——那锦衣卫这边,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朱厚照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那赞许很淡,像是一块石头落进水里之后、水面平静下来之前那一下几乎看不见的闪光。
“你回去之后,列一份名单。锦衣卫里那些没有家世背景、只能靠本事吃饭的寒门子弟。哪些人可堪大用,哪些人还需要历练,哪些人已经等得太久了,你心里应该有个数。”
牟斌微微点头:“臣明白。”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太液池水面。
水面上的薄冰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边缘处已经能看到水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泛着细碎的银白色光点,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撒了一把碎银子。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窗外的风雪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心里那幅正在被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蓝图说话:“勋贵们自己迈出了这一步,比朕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英国公张懋开了个头,其他勋贵跟了上来。这样一来,朕反而不用急着做什么了。”
他收回目光,落在牟斌身上,声音恢复了方才那种平稳的、从容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落定了的事情时才有的笃定:“让他们继续走,走得更远一些。”
“走得越远,他们留在国内的力量就越少。”
“力量越少,朕要做的事情就越容易。”
牟斌躬身行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退出了暖阁。
他的步伐和他来时一样沉稳,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从近到远,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的拐角处。
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朱厚照坐在书案后面,目光依然落在那扇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像是在等那阵脚步声彻底消散在廊道的尽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在安排一件已经反复推敲过的事情时才有的笃定:“刘瑾。”
刘瑾从门口快步走进来,躬身应道:“奴婢在。”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快一些,像是已经在那段等待中预感到皇帝接下来会有吩咐,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带着一种事到临头的利落。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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