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的,连他自己都不想再翻开看第二眼。
因为他无法回答皇帝的那个问题——他崇拜的到底是孔圣之道,还是孔家衍圣公?
如果他崇拜的是孔圣之道,那衍圣公这个爵位本就不该存在,因为圣人之道不需要一个家族来代言,圣人之道属于天下每一个人。
如果他崇拜的是孔家衍圣公,那他就是崇拜那几个连四书五经都背不齐的蠹虫。
他沉默了,整个广场都沉默了。
然后,朱厚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方才更低,像是在对所有人说话,又像是在对着更远的地方说话:“孟子曰:‘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像是在让那句话在空气中多停留一会儿。
“而今孔家因昔日孔夫子之遗泽——”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分,“不亚于五十世!”
“难道这还不够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广场上那些跪着的文臣和士子们,身体同时绷紧了一瞬。
五十世——三十年为一世,那是一千五百年,那是从孔子到如今,一个家族因为一个人的功德而被护佑了整整一千五百年。
一千五百年,足够一个王朝兴衰好几轮,足够一个国家从废墟中崛起又衰落无数次,足够一个家族从繁盛走向平庸再走向没落。
但孔家没有没落,他们一直站在高处,享受着历代王朝的供奉和尊崇。
朱厚照的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难道昔日祖上出了一个圣人,便真的可以福泽万世、富贵荣华不绝、永远高高在上?”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铁锤敲打着一面已经锈蚀了太久的铜钟,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回避的回响。
“功是功,过是过——”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恢复了一种沉稳的、像是退潮时海浪慢慢撤回去的节奏,“昔日孔夫子确实有功,但是难道历代朝代对他的祭祀,不足以酬其功吗?”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跪着的文臣们身上移开,落在了高台下方那些低垂的士子们身上:“而且,教化之功,又当真是孔夫子一人之功吗?”
他的声音忽然又拔高了一分,像是一个在课堂上向学生们发问的先生:“不!”
“孔夫子的教化之功,只在春秋——”
他一字一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春秋之后的教化之功,是历代以来所有默默教化天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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