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日下午两点整,京州至吕州高速段。 深秋的日头斜挂在西南天际,把高速路边的白杨树冠染成半金半赭,风卷着枯黄色的杨叶掠过护栏,打着旋往后飘。由三辆考斯特中巴、四辆黑色公务车组成的省联合调查组车队,开着双闪,一路向北疾驰。车轮碾过路面伸缩缝的震动均匀传来,混着发动机的低鸣,像一支绷着弦的箭,直向吕州的方向。
打头的一号考斯特,被临时改造成了移动指挥室。车厢中部摆着一张长条办公桌,真皮沙发分列两侧,案卷、笔记本、保温杯、保密文件袋码得整整齐齐。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坐在靠窗一侧,手里捏着厚厚的信访卷宗,封皮上“孙英信访事项”几个字被指尖反复摩挲,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半天没说话。
对面坐着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他一身笔挺的藏青色警用常服,肩章上的橄榄枝与警徽在颠簸中微微反光,腰杆挺得笔直,是几十年公安生涯刻出来的习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车队刚上高速的半个小时里,田国富已经把整个案情原原本本跟他通了气。从孙英徒步到省信访局上访,到高考冒名顶替的来龙去脉,再到XX县公安局非法拘禁七天的细节,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后果,说得细之又细。 祁同伟听完,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车厢里很静,只有风噪和发动机的轰鸣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压得人胸口发沉。
“不像话。”祁同伟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捏得咔咔轻响,“高考冒名顶替,本身就是伤天害理的事,等于掐断寒门子弟一辈子的活路。现在居然欺负到烈士遗孤头上了?还动用公安队伍非法拘禁?XX县公安局这帮人,是疯了吗?!”
他也是大山里出来的孩子,靠着自己考上汉东大学,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正是因为他淋过雨,特别想为那些同样是苦出身的孩子们撑上一把伞。
从一个基层刑警,一步步干到省公安厅厅长,摸过枪、办过案、跟亡命徒打过交道,最见不得执法者知法犯法。公安是什么?是百姓的靠山,是公道的底线,是守一方平安的刀把子。结果倒好,XX县的公安,反倒成了权势人家的家丁护院,帮着既得利益者堵孩子的嘴、关孩子的禁闭,硬生生把一个考了六百多分的孤儿逼得翻山越岭逃去省城告状。
简直是警界的耻辱。
“田书记,这话我搁这儿。”祁同伟抬起头,眼神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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