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如刀,带着公安干部特有的硬朗果决,“到了XX县,我第一个先整顿县公安局。参与非法拘禁的,从局长、分管副局长,到城关派出所所长、办案民警,一个不落,全给我停职接受调查。谁下的命令,谁受的好处,谁在背后撑腰打招呼,一查到底。这种害群之马,不彻底清除出公安队伍,我祁同伟这个公安厅厅长,算是白当了。”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微微起伏。激动的底色里,还压着沉沉的自责。县公安局出了这么离谱的事,非法拘禁上访群众,还是因公牺牲烈士的后代,整整七天,不走程序、不出文书、不通告家属,跟私设公堂有什么区别?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底下人这么无法无天,他居然毫不知情。这是失职。是他对基层公安队伍的管理,出了漏洞。
田国富微微点头,把手里的卷宗轻轻推过去半尺,声音放缓了几分:“同伟同志,你先别急。这次省委让你出任调查组副组长,牵头公安这边的工作,就是要借公安系统的执行力,啃下吕州这块硬骨头。”
“但你我心里都要有数。吕州是什么地方?刘开河经营了整整十二年,XX县更是他的起家之地,从县直机关到乡镇街道,关系网盘根错节,一张人情网、利益网织得密不透风,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田国富的声音低沉,带着纪委书记特有的审慎与锐利:“你想想看,区区一个高考顶替的事,能从县教育局招生办一路打通到县公安局,还能把上访的人悄无声息关七天,没走任何法定程序,没人举报、没人泄露、没人敢管。这背后的水,有多深?”
“这绝对不是一两个人的小动作。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他伸出四根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招生指标的、办手续改档案的、出面打招呼的、公安平事的、动手抓人的……每一环都有人,每一环都分好处。”
“我们这次下去,看着是查一个高考顶替案,实际上是要把这条利益链,连根拔起来。”
祁同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当然知道吕州的水有多深。 当年刘开河在吕州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号称“吕州一霸”,一手遮天,下面各区县的主要岗位全是他的人,坊间戏称“吕州刘家帮”。
刘开河被双规之后,虽然市委班子大换血,可下面区县的根基没怎么动。十几年经营下来的人情往来、利益绑定、门生故吏,哪是说拔就能拔掉的。 这次孙英的事,看着只是个十八岁孩子的上学事,可真往下揪,说不定能扯出副科级、正科级、甚至副处级的一大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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