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丁平斟酌着字眼,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你小声点,别吓着老爷子。瑞龙今天在京州这边,出了点小交通事故,受了点伤,不严重。我跟老爷子说一声,省得他回头知道了更着急。”
刘新建那边“啊”了一声,声音瞬间就慌了:“交通事故?严不严重啊?!”
“你别慌。”丁平连忙稳住他,“真不严重,就是胳膊和腿骨折了,有点轻微脑震荡。刚做完手术,很成功,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养几个月就好了,跟正常人一样。”
“……您稍等,我……我跟首长说一声。” 刘新建的声音带着点发颤,脚步声匆匆远去,还不忘捂住话筒,闷闷地喊了声“首长”。
丁平屏住呼吸等着。 隔着听筒,他都能想象出刘新建蹲在床边,小声跟赵立春说话的样子。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的声音。很虚弱,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点药味的沉,却依旧维持着封疆大吏的沉稳: “丁平啊……瑞龙怎么了?你慢慢说。” 老爷子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遇事不慌。
丁平定了定神,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松,像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老,您别担心。瑞龙今天中午坐车去机场,路上被一辆货车刮了一下,摔了一下,胳膊和腿有点骨裂,有点脑震荡。刚做完手术,很成功,人已经没事了,现在在医院静养。我特意跟您说一声,省得您等他电话等不着,再着急。” 他特意用了“刮了一下”“摔了一下”“骨裂”,尽量把严重程度往最低了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 没有说话。 只有赵立春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透过听筒传过来,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丁平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不会…… 正想着,忽然 “咚” 一声闷响,沉甸甸的,像是人的身体砸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隔着电话都震得听筒微微发颤。
丁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底。 坏了!
“首长?!首长!” 刘新建撕心裂肺的喊声立刻炸了起来,带着哭腔,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杯子打翻在地的脆响、轮椅拖动的摩擦声、脚步杂沓声、床头柜抽屉拉开又撞上的声音,乱成一团。
几秒钟后,刘新建带着哭腔的声音重新凑近话筒,抖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连贯了: “丁……丁书记!首长晕倒了!我……我马上叫医疗小组!叫救护车!” “啪嗒”一声,手机像是掉在了地板上,紧接着就是更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还有刘新建带着哭腔的指挥声,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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