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一条平稳上升的曲线,"是呼吸。某种东西在很深的地方呼吸。每一次吸气,温度就升一点。它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吸气?"林知夏问,"那呼气呢?"
"还没呼。"顾晚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虚线,指向曲线末端,"根据趋势,七天后温度会达到二十五度。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马行空问。
"不知道。"顾晚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空白,"数据在这里断了。二十五度之后,我的模型预测不了。那不是我们能理解的温度变化。"
会议室安静了。窗外的风雪拍打着玻璃,像无数只手在敲。陈玄坐在角落,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着大腿,像在打某种无声的节拍。
"那就七天之内,把裂缝堵上。"他说。
"怎么堵?"龙语笙问,"玄霜玉用完了,种子的力量只剩三成,我们手上没有能封住地脉的东西。"
"有。“陈玄看向窗外,看向那道裂缝,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雪地上,”雪魈的骨。"
"雪魈生在昆仑,长在寒气里,它们的骨头比玄霜玉还寒。“陈玄说,声音很慢,像在把想法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出来,”把骨头砸碎,混上雪水,填进裂缝。寒气会冻结周围的一切,包括温度,包括呼吸。"
"冻住呼吸?“沈清韵皱眉,”那下面的东西呢?"
"冻住它。“陈玄说,"睡够了,就不会翻身了。"
填缝是在第五天开始的。
马行空带着人把雪魈的骨头砸成拳头大小的碎块,混上雪水,搅拌成浆,一桶一桶地倒进裂缝。骨浆在裂缝里凝固,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一阵阵白色的蒸汽。蒸汽不是热的,是冷的,触之皮肤生疼。年轻子弟们戴着手套,但手套边缘还是被冻出了白霜,有人摘手套时一层皮被粘了下来,血还没流出来就冻成了冰珠。
"第四桶!"马行空喊,声音在裂缝里回荡。
骨浆倒下去,裂缝的边缘开始结冰,白色的冰层像藤蔓一样向下蔓延,爬满了裂缝的两壁。温度监测仪上的数字开始下降,从八度降到七度,降到六度,像退烧的孩子,慢慢平稳下来。
年轻子弟们喘着粗气,眉毛和睫毛上结着白霜,像一群雪人。有人累得直接坐在雪地上,手套和雪地粘在一起,扯下来时带着一层皮。没人叫疼,在昆仑,疼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第五桶!"马行空又喊,嗓子已经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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