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沉默了几秒钟。“有用。想了,就知道她还活着。在心里活着。”
雅各布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对死亡的理解。
“你说得对。”雅各布说,“在心里活着。”
他走进厨房,给保罗做了一碗汤。今天是番茄汤,加了面包丁,酸酸的,很开胃。保罗喝了两碗,额头冒出了汗珠。
“科恩先生,”他放下碗,“您说,电话能不能传到天堂?”
雅各布愣了一下。“不能。天堂太远了。”
“以后呢?”
“以后也许能。”
“那您给妹妹打电话的时候,告诉我。我也想跟她说句话。”
雅各布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假装洗碗,不想让保罗看到他的眼睛。
同一天,维也纳第八区。
伊洛娜在工厂区采访了一整天,腿都快断了。她采访了十二个女工,最小的十四岁,最大的五十多岁。她们的手上全是茧子和伤痕,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到。
伊洛娜把这些话都记在了笔记本上。有一个叫玛利亚的女工,十八岁,在纺织厂干了四年,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工资只有男人的一半。她说:“我想学写字,但没时间。我想嫁人,但没嫁妆。我想活着,但不知道为了什么。”
伊洛娜问她:“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玛利亚想了想。“因为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伊洛娜把这句话写进了报道。
回到报社,前台胖女人递给她一封信。信是卡尔·冯·温迪施格雷茨王子写来的,邀请她参加一个“新技术展览会”,在市政厅举行。信上说,会有电报、电话、电灯等各种新发明展出。
伊洛娜本来不想去,但看到“电话”两个字,忽然想起了莱奥。如果电话真的能传声音,她就能跟莱奥说话了——不用写信,不用等好几天,直接说话。
她决定去。
展览会在五月二十日举行。市政厅的大厅里摆满了各种机器和仪器,有电报机、发电机、电灯,还有一台据说能“复制文件”的机器——叫“复印机”,但看起来像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化学药水。
伊洛娜对机器不感兴趣,她只对电话感兴趣。电话的展台在大厅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在演示。他拿起一个黑色的、像喇叭一样的东西,对着它说话:“您好,这里是维也纳市政厅。您能听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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