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6年5月,维也纳
五月的维也纳,世博会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了。主展馆的圆顶还在,但周围的临时建筑全拆了,空出来的地被改造成了一个公园。公园里有草坪、长椅、一个不大的喷泉,还有一盏传说中的“电灯”——不是煤气灯,是真正的、用电发光的灯。据说全维也纳只有三盏,一盏在美泉宫,一盏在市政厅,一盏在这个公园里。
雅各布·科恩听说了这盏电灯,但没有去看。他对新东西不感兴趣——不是因为他守旧,而是因为新东西往往意味着花钱。电灯需要电,电需要钱,他没有钱。煤气灯虽然暗,但至少点得起。
“你该去看看。”费伦茨说,“听说那灯不用火,就能亮。”
“不用火,用什么?”
“用‘电’。”
“电是什么?”
“不知道。但据说很厉害。”
雅各布摇了摇头。“再厉害,也煮不好咖啡。”
费伦茨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保罗周六来了。他今天带了一本新书——不是从孤儿院图书馆借的,而是雅各布上次给他买的,关于物理学的入门读物。他已经读了大半,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做了记号,有的地方还用铅笔写了批注。
“科恩先生,您知道电报吗?”保罗坐下就问。
“知道。就是用电传信。”
“那您知道电话吗?”
“电话是什么?”
“一种新机器。书上说,可以用电把声音传到很远的地方。”
雅各布愣了一下。“声音也能传?”
“能。书上说,有一个叫贝尔的人,去年发明了电话。人对着一个机器说话,声音会变成电,电沿着线跑到另一个机器里,再变回声音。”
“那不就是两个人隔着很远也能说话?”
“对。”
雅各布沉默了。他想起米里亚姆——如果电话早几年发明,他是不是就能在妹妹生病的时候,从布达佩斯打电话到维也纳,找个好医生?不,布达佩斯到维也纳太远了,电话线没那么长。但以后呢?以后也许能。
“科恩先生,您在想什么?”保罗问。
“在想一个死了的人。”
“谁?”
“我妹妹。”
保罗低下头。“您妹妹死了?”
“死了。很久了。”
“您想她吗?”
“想。但想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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