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
清雅道长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没人应答。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清雅道长抬起手,将玉圭轻轻抵在胸前,做了一个标准的道家礼仪,“在想赵守一,在想钱守静。在想那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老鬼。在想,我们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人群中有人咽了一口唾沫。
孙孝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他想起了姚德邦那张温文尔雅却心如蛇蝎的脸,想起了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样子。那股熟悉的、灼烧胸腔的恨意,又在心底蠢蠢欲动。
“恨吗?”
清雅道长问。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底下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几个年轻弟子互相交换了眼色,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解。当然恨!仇人就在眼前,兄弟惨死当场,不恨才是怪物。
“恨,是正常的。”
清雅道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冤孽随身,也是道缘。当年我收你为徒,看你背负血仇,我也叹过一声。这仇,你报得没错。这血,流得也不冤。”
孙孝义抬起头,看向台上那道身影。
师父这话,像是在肯定他。
“但是。”
清雅道长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冷硬,“如果恨意成了你的全部,如果你的眼里只剩下杀人,那你跟姚德邦有什么区别?跟程度数有什么区别?跟那些厉鬼王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众人的头顶。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修道,修的是一颗心。”
清雅道长举起手中的玉圭,阳光透过玉质,在他掌心跳动着金色的光晕,“茅山符箓,讲究正气。什么是正气?不是杀尽天下鬼,而是明知有鬼,依然敢行正道;是身负血海深仇,却依然能分清善恶黑白;是被仇恨吞噬边缘时,还能拉住自己一把,回头看看来时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特意在孙孝义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和期待。
“孙孝义,你昨夜燃血祭符,勇则勇矣,险则险矣。”
清雅道长声音沉了下来,“你以命搏命,看似壮烈,实则是在拿自己的道基去填坑。若那一笔符篆稍有不慎,你若真的魂飞魄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