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孙孝义已站在三界交界的断崖边。
脚下的岩石冰冷刺骨,缝隙里渗出的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咬脚踝。他紧了紧身上的道袍,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身形。腰间的玉圭沉甸甸地坠着,那是师父清雅道长赐予的镇山之宝,也是他如今行走此地的凭证。
风从深渊底部卷上来,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这不是人间的风。
也不是阴曹地府的风。
这是夹缝里的风,是生与死、灵与肉互相撕扯时留下的残渣。
孙孝义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将那股浑浊的气息强行压下。他没有急着迈步,而是闭上眼,调整呼吸。一呼,一吸。体内的真气随着呼吸缓缓流转,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上行至指尖,最后汇聚在握着朱砂笔的手掌上。
掌心微微发热。
玉圭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像是在这混沌的边界撑起了一把无形的伞。
“开始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很快被风吹散。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灰白色雾气,看向那片扭曲的空间。
三界边界并非一条清晰的线,而是一片模糊的灰色地带。在这里,现实与虚幻交织,秩序与混乱共存。大多数时候,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但今天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躁动。
孙孝义向前迈出第一步。
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刚走出三步,周围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拼命搅动着这一池浑水。
紧接着,一个个半透明的身影从雾气中浮现。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浑身湿漉漉的,水滴不断往下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滩黑水;有的脖颈呈诡异的扭曲角度,舌头长长地垂在胸前,滴答着粘稠的液体;还有的四肢不全,只剩下残破的躯干在风中飘摇。
这些都是游魂。
无主,无依,无处可去。
若是换作以前的孙孝义,看到这些面目狰狞的东西,第一反应绝对是拔剑斩杀,或者画出杀伐符咒将其打得魂飞魄散。仇恨蒙蔽双眼时,万物皆敌。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想起讲道堂前师父的那句话:“存仁心。”
他又想起自己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