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手搭上门闩。木头有点潮,推的时候“吱呀”一声,比昨晚还涩。他没在意,拉开门,迎面撞上一阵山风。风里带着露水味、草木香,还有远处松林的冷气。他深吸一口,肺里像被清水洗过一遍。
天光正好。
他沿着后山小路往试技台走。脚踩在碎石上,声音很实,不像昨晚吴守朴那样悄无声息。他也不是要藏什么,该让人知道的,总会知道。
试技台在半山腰,一块天然平台,边缘立着几根石桩,中间摆着三块巨岩,大小不一,最远那块离台子百步开外,高过人头,是当年赵守一练力时搬来的。风吹久了,石头上爬了些苔藓,绿一块褐一块。
他站定,双足分开与肩同宽,鞋底踩进土里三分。掌心向上,缓缓提起,对准那块巨岩。
第一次用,得试试分寸。
他闭眼,调息。体内的劲顺着经络往下沉,再往上提,聚到掌心。劳宫穴发烫,指尖噼啪作响,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焦糊味。他睁开眼,眉心赤纹一闪,掌中雷光凝成一线。
推出。
一道青白色的电光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连影子都留不下。轰的一声,正中巨岩中央。石头炸开,碎块四溅,大的飞出十几步,小的像雨点砸进土里。烟尘腾起,遮住半边山坡。等风一吹,碎石铺了一地,原地只剩个凹坑,边缘焦黑,还在冒烟。
他站在原地没动,掌心余电游走,噼啪作响。衣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头发也竖起来几根。他低头看了眼手,皮肤完好,连红都没红。可他知道,刚才那一击,要是偏半尺,旁边那棵三百年的古柏就得拦腰折断。
控制还不稳。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定。这次放慢动作,先运劲,再凝神,最后出掌。眉心赤纹再次闪烁,与掌中雷息同频,像是两股电流在体内接通了。
第二道雷光射出,速度稍慢,轨迹清晰。正中另一块岩石,轰然炸裂,但碎块落点集中,没飞太远。他点点头,这一下,八成力,七分准。
他收回手,***光隐去。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碎石滚下山坡的声响,嗒、嗒、嗒,像更鼓。
然后,檐角的铜铃响了。
不是一只,是整排。茅山各殿的铜铃本不相通,可这一刻,从九霄宫到后岭静室,所有檐角的铃铛全响了,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栖在松枝上的鸟群哗啦飞起,盘旋两圈,往山外去了。山雾原本缠在半山腰,这时竟退开三里,露出整片青峰。
没人敲钟,没人摇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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