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大阵之初,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留了个心眼。
大军在外,山门空虚,万一有什么东西混进来怎么办?于是他在大阵枢纽之中,悄悄融进了一缕自己的纯阳之火,布了一层额外的警戒禁制——不挡人,只报警。任你把行藏敛得再好,只要身上沾着半分天魔气、或者藏了高出表面的修为,那一缕纯阳之火便会立刻示警。
纯阳克万魔。这层禁制,简直就是为眼前这位量身定做的。
本身,李寒山要防的,主要也是天魔宗的人。
毕竟,天魔宗被灭,他要负主要责任。
"老杂毛倒是命硬。"李寒山眯起眼睛,"三合道都没弄死他。"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发颤的呼吸。
李寒山侧头。
夜绯烟站在他身侧,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阵外那道魔影,脸色变了又变。
父亲。
这个称呼在她心里滚了一圈,翻上来的头一个念头,竟不是怕——
是盼。
他是来……救她的吗?
她可是被种着九道阴纹、为奴为婢的人。若父亲今日斩了李寒山,把她从阴纹里解救出去——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夜绯烟的心便怦怦狂跳起来。
可紧接着,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对。
阴纹。
李寒山若死,体内那九道阴纹失去主心,当场反噬——她会跟着陪葬。别说解救,到时候父女俩黄泉路上都未必见得着,倒要和这老魔头做一对同命的孤魂。
再往下想,还有一层更说不出口的东西,堵在心口,痒痒的。
这三个月……在李寒山身边的日子,其实……不差。
吃得香,住得好,修为稀里糊涂地坐地飞涨;那位花姐姐嘴上嫌弃她,转头却分她灵果;主人拿她当充电宝是没错,可哪一回采补之前,不是先渡纯阳之气,替她夯实根基?她活了这么多年,在天魔宗时,从没人这样待过她。
盼着父亲赢,她会死。
盼着主人赢……她居然,没觉得怎么委屈。
夜绯烟咬住下唇,心思乱成一团麻。
李寒山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夜绯烟浑身一个激灵——她忘了,九道阴纹在身,她心里转过的每一个念头,这位主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主、主人,"她声音发飘,慌忙表忠心,"奴婢没有盼着他赢!奴婢对主人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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