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虚五层之后,又过了数日。
这日午后,长老殿。
四长老研好墨,又亲手沏了壶灵茶,奉到李寒山手边。茶是新贡的雾峰灵芽,热气自盏中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的阳光里缓缓散开。做完这些,她没有退开,而是立于案侧,指尖在袖中轻轻收拢,犹豫了片刻。
"主人。"她压低声音,"有一件事,奴家思来想去,还是该尽早告诉您。"
"说。"
"大长老修为的事,大长老离合道三层很近了。"四长老斟酌着字句,"据我了解到的消息,最近大长老在战斗中收获颇多,已经有了突破的契机。"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半分:
"短则几年,长则十余年。他必踏出那一步。"
合道三层。
李寒山端着茶盏,指尖在盏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殿内很静,静得能听见茶烟散开的声音。四长老垂手立在一旁,看着自家主人沉吟的侧脸,心里竟是出奇的平静。这若是搁在几个月前,这种消息她只会烂在肚子里,两头下注,谁也不得罪。可如今,她把长老会压箱底的消息递到李寒山案前,心里没有半分犹豫——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份死心塌地,是从那一炉七颗的太玄养元丹开始的,还是从那朵开在小腹上的阴纹开始的。
"盯着。"良久,李寒山开口,"山外的事,前线的事,都要盯。"
"是。"
"去办吧。"
四长老躬身退下。李寒山独自坐在殿中,望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聂鸿渊一旦踏入合道三层,这盘维持了三个月的平衡棋局,可就要翻天了。
——
正想着,殿外有守门弟子来报。
"启禀长老,山门外有附属小宗栖霞谷一行七人求见,说是……照例,献礼。"
这半个月来,山门前几乎日日都有外宗献礼的队伍,流程早走熟了:验明礼单,神识扫过,确认无异,开一线通道。李寒山头也没抬:
"按例办吧。让他们进来。"
"是。"
弟子退下。李寒山翻过一页玉简,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山门之外,大阵云雾之外。
一艘青绿色的小飞舟静静悬停着。舟上七人,礼单、礼盒、供奉的锦缎整整齐齐码在船头,任谁看,都是一支再标准不过的献礼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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