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庆听见脚步声,小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直到裴辞镜走到他身后,站定,他才慢慢地、慢慢地偏过头来,露出一只圆溜溜的、亮晶晶的眼睛。
那眼睛里,写满了求助。
“爹爹……”裴延庆的声音小小的,糯糯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央求,“你回来了……”
裴辞镜低头看着他。
这小东西,长得跟裴延安小时候一模一样,圆脸,大眼睛,小鼻子小嘴,白白嫩嫩的,像一只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此刻正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可怜巴巴的。
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裴辞镜弯下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做什么坏事了?”
裴延庆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说:“我……我把娘亲的花瓶打碎了。”
“哪个花瓶?”
“就是……书房里那个……青花的……”
裴辞镜嘴角抽了抽。
那个花瓶。
那是娘子最喜欢的花瓶之一,前前朝官窑的精品,虽然裴辞镜欣赏不来,但据娘子所说艺术成分很高,市面上有价无市。
这臭小子,可真会挑。
“然后呢?”裴辞镜又问。
裴延庆的声音更小了:“然后……我怕娘亲骂我,就把碎瓷片藏到了床底下……”
裴辞镜:“…………”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所以,你不但打碎了娘亲的花瓶,还试图销毁证据,隐瞒不报?”
裴延庆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裴辞镜直起身,看着老二那颗低垂的小脑袋,在心里头默默叹了口气,伸出手,在裴延庆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面壁思过是娘亲罚的?”
裴延庆点了点头。
“罚多久?”
“半个时辰……”裴延庆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爹爹,我已经站了好久了……”
裴辞镜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了手,站直了身体。
“那你就继续站着吧。”
裴延庆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爹爹——”
裴辞镜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裴延庆那糯糯的、带着几分绝望的声音:“爹爹!你不帮我说说情吗?”
裴辞镜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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