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满桌的奏折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裴辞镜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支朱笔,面前摊着一份关于东南沿海海防修缮的折子,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提笔在末尾批了几个字:“已阅。着户部拨银,工部督办。”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日头已经偏西了。
掐指一算。
申时六刻。
裴辞镜的眼睛亮了一下。
下值的时辰到了。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将桌上那些批阅过的奏折归拢整齐,交给一旁的值房文书。
“今日就这样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没批完的,明日再议。”
文书接过奏折,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裴相。”
裴辞镜点了点头,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袍,披在身上,迈步往外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值房外的廊道上,几个年轻官员正在低声交谈,看见裴辞镜出来,连忙停下话头,齐齐躬身行礼。
“裴相。”
裴辞镜微微颔首,脚步不停,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几个年轻官员直起身,看着裴相那道从容不迫的背影,其中一人低声感慨了一句:“裴相真是……准时啊。”
另一人接话道:“可不是嘛。我在内阁当值三年了,裴相每天申时六刻下值,雷打不动,从来没有例外。”
“听说陛下有时候留他议事,他都会看时辰,到了点就说‘陛下,臣该回去了’。”
“真的假的?陛下不生气?”
“生什么气?陛下也是从潜邸时就认识裴相的,知道他这个脾气。再说了,裴相该办的事一件没落下,早干完早走,谁能说什么?”
几个人议论了几句,便各自散了。
裴辞镜走在宫道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地面上。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轻快,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下班了,回家了,谁也别想让我加班”的松弛感。
朝中谁人不知,裴相在下值这件事情上相当的守时,也就老六陛下能让他给点面子多待一小会。
但也只是一小会。
超过半个时辰,裴相就会直接开口——“陛下,天色不早了,臣家中还有事,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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