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拿他没办法。
满朝文武也拿他没办法。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穿过一条条熟悉的巷道,朝着国公府的方向行进。
裴辞镜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一首催眠曲。
他没有睡着。
脑子里在盘算着今晚吃什么,吃完饭要不要陪裴延庆玩一会儿,晚上和娘子说点什么体己话。
这些都是正事。
比朝堂上那些扯皮、推诿、勾心斗角重要得多。
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
裴辞镜跳下车,迈步上了台阶。
门房看见他,连忙躬身行礼:“老爷回来了。”
裴辞镜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府门。
国公府的前身,是一座前朝亲王的宅邸,规制宏大,建筑精美,老六登基后便将这座宅子赐给了他,又拨了内帑银子修缮扩建,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年才收拾妥当。
裴辞镜最初是拒绝的。
可老六说:“你如今是国公了,府邸规制不能低了,不然朝臣们会说我这个皇帝小气。”
裴辞镜想了想,觉得老六说得有道理,便不再推辞。
裴辞镜穿过前厅,沿着回廊往内院走去。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将整座宅子笼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之中,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地面上,像一幅水墨画。
他刚走到内院的月亮门前,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了一幅熟悉的画面。
院墙根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面朝墙壁,站得笔直。
那身影不过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短衫,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两只手乖乖地贴在裤缝上,一动不动的。
裴延庆。
继好大儿裴延安之后,裴辞镜和沈柠欢生的二胎。
如今这只二神兽,正被罚面壁思过。
裴辞镜站在原地,看着老二那副乖乖面壁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臭小子。
皮得很。
平日里上房揭瓦、追鸡撵狗,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今天被罚面壁,想来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娘子抓了个正着。
裴辞镜迈步走了过去,脚步不轻不重,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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