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比方才又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在下此次前来,是代殿下感念观主为受灾百姓所尽之力。若不是观主第一时间捐钱捐物,带动这么多人伸出援手,不知要多死多少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又拱了拱手:“观主功德无量啊!”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连裴辞镜自己听了都觉得有几分感动,感动的同时又有种止不住的恶心。
功德无量。
这四个字,分量不轻。
这人配吗?
玄清子听着,面上那副谦逊的神色又深了几分,连连摆手,嘴里说着“不敢当不敢当”,可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受用。
好听的话,他听过不少。
在北河这一亩三分地上,夸他的人多得是,有夸他道行高深的,有夸他慈悲为怀的,有夸他乐善好施的。
那些话,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可今天这话不一样。
夸他的人。
代表的是六殿下!
是那位老皇帝仅存的嫡子,是储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是未来有可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位置的人。
这样的人派来的使者,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夸他“功德无量”,这意义能一样吗?
玄清子心里头那点飘飘然,像是一片羽毛被风吹起来,轻飘飘地往上浮。
他当然清楚.
对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六殿下在赈灾,在救人,在想办法安抚灾民,其身负重任自然得待在赈灾的前方,不好亲自来道观这种地方上香祈福,便派了手下人来。
说是感念他白云观为灾民所做的一切。
实际上。
不就是为了拉拢他吗?
不就是为了借着白云观在北河的声望,收拢民心吗?
这些朝廷里的人,弯弯绕绕的心思,他见得多了。
只可惜——
玄清子心里那点飘飘然,忽然就沉了下去,他嘴角那丝还没来得及绽放的笑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收敛了几分。
只可惜,他和八皇子绑得太深了。
不是他想绑。
是没办法。
孙有德是八皇子的外祖父,是北河布政使,是他白云观最大的靠山,这些年白云观能在北河经营得风生水起,靠的不只是他玄清子的本事,更多的是孙有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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