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打听到的消息,这位玄清子道长年岁已逾古稀,可眼前这人看上去最多不过五十出头。
鹤发童颜。
这四个字,放在他身上,倒真不是吹的。
再加上那副清瘦的身形、飘逸的鹤氅、手里那柄白玉为柄的拂尘,整个人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被午后的阳光一照,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裴辞镜在心里默默点了个头。
卖相不错。
这副皮囊,确实能唬住不少人,那些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见了,多半要心生敬意,觉得这是位得道高人。
不过嘛——
裴辞镜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摇了摇头。
皮相是皮相,气质是气质,两回事。
他见过真正的道家高人。
青云观,青云子。
那位道长,看上去其貌不扬,普普通通,可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站在青云子面前,有种被人从里到外看透了的感觉,感觉自己那点心思、那点来历,在对方眼里根本藏不住。
可面前这位玄清子,他站在这里看了半天,除了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和那副刻意营造出来的仙风道骨之外,没看出什么别的东西来。
少了点由内而外的通透。
多了点……怎么说呢?
刻意。
裴辞镜在心里给这位白云观主打了个问号,面上却露出了一副恭敬而感激的神色,开始了言不由衷的连篇鬼话。
他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抱拳,还了一礼,开口时语气诚恳得像是发自肺腑:“道长乃大德之人,在下不过一介微末小官,哪里承受得起道长这一礼?”
这话说得客气。
客气得恰到好处。
既没有失了六殿下的体面,也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
玄清子连忙上前,伸出手来,虚虚扶住裴辞镜的手臂,将他那躬到一半的身子托了起来。
“大人这是哪里话。”玄清子的语气比他还要诚恳,面上的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大人代六殿下前来,代表的就是殿下的颜面,贫道一介方外之人,如何受得起大人这一礼?”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六殿下,又抬了裴辞镜,还把自己摆在了一个谦逊低调的位置上。
裴辞镜顺势直起身,目光落在玄清子脸上,笑容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道长受得起,当然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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