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谨依旧,可嘴角却微微翘起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他正准备再说几句表忠心的话。
“你们云阳的官员,倒是跑得快。”
李承裕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那声音不高,语气也不重,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凉飕飕地扎进孙钱的耳朵里。
孙钱嘴角那丝还没来得及绽放的笑意,僵住了。
李承裕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了方才那淡淡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郡城被围,百姓被困。”他开口,一字一句,咬得极重,“你们这些做父母的官,一个都不留在城里主持大局,全跑到对岸来了?”
“什么意思?”
“怕水淹了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从孙钱脸上移开,扫过他身后那几个人,又落回孙钱脸上,语气又沉了几分:“万一城里出了乱子,谁来镇场子?谁来稳定民心?”
“就靠那几个没头苍蝇一样的差役?”
孙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想说,他是为了来对接朝廷的赈灾队伍,是为了更好地调度物资,是为了……
这些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说不出口。
因为他心里清楚,六皇子说得对。
不管他有多少理由、多少借口,作为云阳郡守,在大水围城的时候,他离开了自己的治所,离开了自己的百姓。
这是事实。
无可辩解的事实。
孙钱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了下去,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方才那点激动,那点期待,那点“六殿下是不是很欣赏我”的幻想,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六殿下什么意思,他要是听不懂,也就枉在官场混了这么久。
作为一地父母官,你丢下了治下百姓,只这一个理由,上升的路子,就断了。
不是“可能断了”。
是断了。
孙钱的脸色灰败下来,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躬着的身子又矮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梁。
李承裕没有再看他。
他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座被水围困的郡城,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冷意:“城内不见动乱,必有人稳定民心。说吧,那人是谁?”
这话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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