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不到头。
这些人,从大水围城开始,已经困了多久?
好像是十六七天了?
他们没有足够的粮食,没有干净的水,没有遮风挡雨的帐篷,睡在城墙的砖石上,看着浑浊的黄水在脚下流淌,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而他们的父母官——云阳郡守、代郡丞、郡尉、主簿——此刻都好好地站在对岸,站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山丘上。
李承裕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微微跳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然后,他看向孙钱,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像是春日里的一缕微风,拂过人的面颊,不冷也不暖。
“哦?你就是现云阳郡守?”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确认一件寻常事。
孙钱听到这句话,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与六皇子对上,又迅速垂下,保持着恭谨的姿态,躬身道:“正是。”
六殿下问他了。
六殿下点名问他了。
孙钱觉得自己那颗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忽然落了地。
大水来得突然,河堤说塌就塌,洪水说冲就冲过来,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郡城被围,百姓被困,他这个父母官,能做的不多。
可他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
船只调度、物资分配、百姓安抚,他一样一样地安排下去,能动的资源全部调动起来,该救的人尽力去救。
城里的百姓还算安稳,没出大乱子。
这难道不是他的功劳?
六殿下此时点他的名,莫非是……很欣赏他的能力?
孙钱心里头那股子激动,像是一壶被放在炭火上的水,从壶底开始冒泡,咕嘟咕嘟地往上翻涌。
他在地方上熬了这么多年,从县令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终于熬到了郡守的位置。
可郡守又如何?
在这大乾的官场上,郡守不过是个中品的地方官,往上走的路还长着呢。
若是能入六皇子的眼……
若是六皇子觉得他可用……
那往上走的路,是不是就能快一些?
孙钱想着,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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