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城外那片浑浊的黄水,落在城墙上,落在那些被困多日、面色憔悴的百姓身上。
这些百姓还活着。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他们的父母、兄弟、妻儿呢?那些住在城外近郊的百姓呢?那些没来得及跑到高处、没来得及爬上屋顶的人呢?
没人知道。
也不忍去想。
李承裕收回目光,看向周明远,正准备再问几句物资调度的事。
可话还没出口,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不远处,几道身影正沿着山道走上来。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官员,穿着一身有些皱巴巴的青色官袍,补子上绣着鹭鸶纹样,与周明远的品级相当。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有的穿官袍,有的着便装,都走得匆匆忙忙,像是怕来晚了。
李承裕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转过身,看向周明远,“这几位是?”
周明远连忙侧身,让出位置,示意后面的人上前。
打头那个四十来岁的官员快走几步,在李承裕面前站定,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动作恭谨而标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云阳郡守孙钱,携云阳官员,见过六殿下。”
孙钱。
这个名字,李承裕在来的路上便已经看过了。
云阳郡的现任郡守,去年才到任,二甲出身,外放多年,从一个偏远县城的县令一步一步熬到这个位置。
不算什么能臣干吏。
也算不上什么庸碌之辈。
中规中矩。
这是李承裕在来的路上对他下的评语。
可此刻,他看着面前这张微微泛红的面孔,看着那双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光的眼睛,心里头那点“中规中矩”的评价,忽然就打了折扣。
他的目光从孙钱脸上扫过,又看向他身后那几个人,云阳郡守、代郡丞、郡尉……这些云阳郡的主官,一个都没被大水淹死,全部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对岸。
郡城被困,你们却全跑到对岸来了?
城里的百姓交给谁?
灾民谁来管?
万一出了乱子,谁在那里镇场子?
李承裕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孙钱身上,他没有急着开口。
而是又往郡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城墙上,百姓们还在排队上船,队伍虽然还算有序,可那长长的、盘绕在城墙内侧的人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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