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
陈启明估计算得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弹劾,弹劾不成就用自己的死来做最后的抗争,希望这桩案子能因此被朝廷注意到,能有人来查,能还那些被贪掉的银子一个公道,还沿河百姓一个安全的堤坝。
“若真是如此,不负其名中的启明二字。”裴辞镜喃喃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启明。
启明。
这名字倒是不负其意。
像是那黎明前最暗时刻,天边亮起的第一颗星。那颗星不大,光芒也不算耀眼,却昭示着黑暗终将过去,光明即将到来。
沈明轩听见了,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声的认同。
“既然有了方向,”裴辞镜将那半张面饼放到一旁,坐直了身子,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可有从赵文焕身上查到点什么?”
这话问到了关键处。
沈明轩方才那副沉稳笃定的面孔,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他的嘴角往下耷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整个人像是吞了一整根苦瓜,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挫败的味道。
“没有。”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无奈,“赵文焕太干净了。”
干净。
裴辞镜微微一怔,这个字用在一个被弹劾贪墨的官员身上,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劲。
“此话怎讲?”他追问道。
沈明轩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心里头那股子憋屈。
“赵文焕是云阳郡的郡丞,作为佐贰官,若是主官放权,倒是有可能负责水政。”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苦涩,“但关键是,陈启明并未放权。”
“根据我们从郡衙调取的公文记录,过去三年间,水政相关的文书——堤坝修缮的进度报告、河工款的支用明细、匠人招募的名册——全部经由陈启明亲自签押。赵文焕经手的,多是些文书往来、考勤登记之类的琐碎事务。”
沈明轩一口气说完,目光在妹妹和妹夫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他们听懂了没有。
车内安静了下来。
这话的意思很好理解。
赵文焕看似是云阳郡的二把手,是郡守之下品级最高的官员,可实际上,他的职权范围是被主官陈启明牢牢框住的,水政这种涉及大笔银钱来往的要务,陈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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