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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密密匝匝地砸在河面上,砸出无数朵细碎的水花。
河心的水是浑的,这没什么稀奇,大雨天河水哪有不浑的,说句实在话这水比他小时候看到的可清得多。
可贴着堤坝的那一片水,却浑得格外厉害,不是寻常雨打泥浆的那种浑,而是一种浓稠的、像是从地底下翻涌上来的浑,一团一团地在水里扩散开来,像化不开的墨。
河水拍打着堤脚,每一次退去,都像是带走了一层什么东西。
那浑浊的浓度,比河心要重得多,比上游流下来的水要重得多,仿佛这堤坝底下,正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溶解,一点一点地流失。
老林的心猛地揪紧了。
河水在堤脚边格外浑浊意味着什么,他虽然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但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堤坝底部的土,正在被河水掏走。
不是从外面冲,是从里面挖,一点一点地,把堤坝的根基掏空。
他忽然回过头。
看向身后那一段刚刚走过的河堤。
雨还在下,密密匝匝地砸在堤面上。那堤坝,方才走过时还看着好好的,青石垒得整整齐齐,缝隙里填着糯米灰浆,看着牢靠得很。
可此刻。
在湍急的河水冲刷下,堤坝底部的泥土正在松动。
不是一块两块地松动,是一整片、一整片地往下滑。那原本看似牢固的堤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裂痕。
裂缝像蛛网一般蔓延开来,灰浆簌簌地往下掉,青石之间的缝隙越裂越大,河水顺着缝隙灌进去,又从另一头挤出来,将那些本就松动的泥土冲得七零八落。
堤身在颤抖。
不是风声,不是雨声,是实打实的、从脚底下传来的、沉闷的震动。那震动很轻,轻到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可老林感觉到了。
他的脚底板贴着堤面,那股子震动便顺着骨头传上来,像是有个东西在地底下挣扎,随时要破土而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跑——!”
这一声嘶吼,几乎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瞬间被风雨撕成碎片,可那声音里的恐惧与焦急,却像一根钢针,直直扎进了三个年轻差役的耳朵里。
小林还在低头拧着袖口的水。
听见这声吼。
茫然地抬起头。
便看见二叔那张素日里沉稳如磐石的面孔,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那双眼睛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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