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能闻到厅堂里熏香的甜腻气味,能听到窗外池塘里锦鲤跃出水面的轻响,能感觉到紫檀木桌面上冰凉光滑的纹理。
“她这是要断我们的根。”他缓缓说,“土地要清丈,铁矿要官营,连冶铁炼钢的手艺,她都要收归州府。若让她成了,从今往后,益州的铁器、兵器、农具,全都由她说了算。我们这些靠着祖传技艺吃饭的,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那怎么办?”坐在末席的赵家家主赵奎开口,这是个瘦小的老头,声音尖细,“硬抗?她手里有兵。”
“有兵又如何?”李雍冷笑,“我李家庄有庄丁三百,都是练过武的。她敢动我?”
“她敢。”张裕打断他,“王主簿怎么死的,诸位忘了?”
厅堂里再次安静。
王主簿“暴毙”的消息,三天前传遍州城。官府说是急病,但稍微有点耳目的人都知道,王主簿死前被州府的人带走,再抬出来时,已经是一具尸体。
“那女人,手黑。”王焕低声说。
“所以不能硬来。”张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们要讲道理,要诉苦,要让她知道,益州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怎么讲?”
“第一,”张裕竖起一根手指,“以‘祖传技艺不可外泄’、‘工匠流失影响民生’为由,联名上书州府,要求参与青龙谷的炼钢事务,至少,要分享技术。”
“她会答应?”
“不会。”张裕笑了,“所以有第二招——让我们控制下的工匠怠工。铁匠铺的炉子可以熄,矿可以停,农具打造可以拖。百姓买不到锄头犁铧,春耕耽误了,看她怎么交代。”
李雍眼睛一亮:“还可以制造点‘事故’。炼钢要炭吧?运炭的车队,走着走着,轮子掉了,炭洒了。要铁矿吧?矿洞里,突然塌一块,砸伤几个人。这些事,官府查不出来,但能拖慢她的进度。”
“第三,”张裕竖起第三根手指,“散布消息。就说新法炼钢耗费巨大,一炉要烧掉千斤炭、千斤矿,炼出来的钢却脆而易折,是‘劳民伤财’的瞎折腾。百姓不懂冶铁,但听得懂‘浪费钱粮’。谣言传开了,她的名声就坏了。”
王焕沉吟片刻:“这三招,够她喝一壶了。但若她还是不低头呢?”
张裕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士民之心’。”
---
州府的文书在午后送达张裕宅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