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进了陈铁生那屋。陈铁生已经醒了,正歪在床头。陈元进去,先给陈铁生倒了一杯温水,送到他嘴边。陈铁生没拒绝,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又躺回去。
“陈营长,林公让我带句话。南台的孩子是全福州的火苗。你是火苗边上那堵挡风的墙。墙不能倒。”陈元说。
陈铁生笑了一下。他的嘴角有些干裂,笑起来也显得僵硬。他说:“林公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不像他。”
陈元说:“林公说,是石先生教他的。”
陈铁生说:“石高那老狐狸,一肚子文绉绉的鬼话。”说完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舒展了些。
陈元没有急着走。他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床边,从包袱最底层抽出一叠纸,上面密密写着字。他对陈铁生说:“陈营长,毛副帅说您这几个月不能动。我不懂武,可我知道,孩子不能没人管。我拟了个章程。您听听。”
陈铁生斜他一眼,说:“你念。”
陈元便念:“一日之计在于晨。辰时起床,先站桩,后走步。上午学字半个时辰,中午歇觉。下午练拳两炷香,傍晚吃饭。入夜后不练拳,只讲古。一天下来,文武都沾。雨天不出操,在屋里练握力。晴天逢三、六、九,去后山跑一圈。年纪大的带小的,磕了碰了自己爬起来,不许哭。谁哭,就罚谁晚上多站一炷香。”
陈铁生听完,哼了一声:“这是哪个私塾的规矩?”
陈元合上纸,说:“这是我在平潭时,跟岛上武馆和蒙馆讨来的。两边各取了一半。我知道南台不是私塾,也不是军营。可总得有个章程。章程不是捆人的,是让人知道每天起来该干什么。知道该干什么,心就定。心定了,刀才稳。”
陈铁生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平潭岛来的年轻人,忽然问:“陈元,你今年多大?”
陈元说:“十九。”
陈铁生说:“你这年纪,在铁血军里够当个队副了。”
陈元说:“我不配。我上不了阵。”
陈铁生说:“你上不了阵,可你能上得了心。这就顶半个队副。你要不嫌我这个废人占地方,就常来。这院子里二十几号人,吃喝拉撒,你帮着毛允良盯一盯。他不爱说话,可心里有数。你盯得紧,他就松快些。”
陈元说:“陈营长放心。我有空就来。会馆里的事,我两头跑。不会误。”
陈铁生点了点头。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匀下来。陈元轻手轻脚退出来。院子里,孩子们已经排好了队。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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