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四卷《怅恨》第二章:散场
第191集:没有寄出去的话
聚会开始前,后堂已经挤得转不开身了。郑曜把门槛外也摆了几条长凳,让年纪大的先坐。阿古在门口守着,谁来了先低声报一句,再放人进去。真鹤没在后院待着,她抱着尚德站在廊下。尚德两只手扒着真鹤的肩,眼睛却一直朝后堂里看。阿护站在门边,把最后一个进来的人让进去,自己才跨过门槛。他在林义旁边的矮凳上坐下,向公留下的那个木匣就在他膝前。匣子没有锁,但很沉。阿护知道,里面装着十五年的光阴。
林义把炭盆拨旺。火光照得满屋子的人脸都亮堂堂的。他朝阿护点了点头,阿护便把木匣打开,取出最上面那一封。信纸已经发脆,他展开的时候,纸角碎了一点,落在膝盖上。他没有去拂。他知道,这些碎片也是信的一部分。
“这是向公的第二封家书,写于光绪六年春。”阿护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字,那字比第一封又瘦了些,像是写信的人在病中落笔,气力不继。他没有念,而是把信递给了林义。林义接过去,用指腹把纸页压平,就着火光念起来。
“吾妻见字。福州入春,木棉开得早。会馆门口那棵老树,满树红花,像火烧。我每日晨起,见那花,便想起首里城外也有一株。你嫁我那年,曾在树下站了半日。如今树还在,人却散落天涯。不知何日能共看一回。”
林义念到这里,停了一下。后堂里有人轻轻抽了下鼻子。谢天赐带来的三个学生站在门边,睁着眼睛,像三只刚离巢的鸟。
阿团踮着脚从人缝里往里看,小声问来福:“木棉是什么花?”
“红的花,开在树上,不能吃。”来福说。
阿团“哦”了一声,又缩回谢天赐身后。
林义接着念第三封、第四封。向公的信越写越短,像一个人渐渐没有力气把话说长了。第五封是写给儿子的。林义念:“为父无用,不能复国,亦不能归家。我所能做的,就是在福州替你们把日子过下去。若有一日你们能来,不必找我。看檐下有烟,就是我在。”
念到这里,郑曜忽然把脸别了过去。阿古在门口站得笔直,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刀。真鹤抱着尚德,轻轻晃着,尚德已经睡着了,小脸贴在真鹤的肩窝里。
念到第七封时,雨声忽然大了起来。檐水如注,哗哗地打在石阶上。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炭盆里的火被吹得东倒西歪。林义把信纸往怀里收了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