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战多年的亲随老卒、被宋赟苛政逼得家破人亡的乡勇、以及惨遭构陷屠戮、苟存至今的陈郡原守兵。
他们早已死伤大半,甲胄碎裂,刀口卷刃,浑身浴血,可一声令下,没有一人犹豫,没有一人后退,“轰”的一声,狠狠亲手封死了自己这唯一的生路。
沈良手中的双剑已断其一,衣袍被利刃割裂数道,皮肉翻卷渗血,他却浑然不觉痛楚,左手紧攥断剑,眼神凛冽依旧,只待敌来,狠狠捅进他的咽喉。
寥寥残士,列阵如墙。
以凡人血肉,竟然硬生生堵死了数十倍于己方的郡守全军突围追杀之路。
“啊啊啊啊啊——!”
宋赟目睹这一切,怒火焚心, 无能狂怒:
“撞门!给我撞,冲出去,杀光他们!”
他气得目眦欲裂,挥剑狂吼,声线嘶哑癫狂:
“区区残卒也敢阻我?!胡奎你这叛贼老狗,等我踏碎城门!一定要活剐了你!”
胡奎仿若未闻,面容沉肃如铁,他甚至没有抬眼看宋赟一眼。
此刻,他所有的精力、浑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中那柄已经卷刃的长刀上。
他狠狠地拔出刀,又狠狠地捅入下一个敌人的心窝,鲜血溅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一片赤红。
夜,快要走到尽头了。
肆虐整宿的漆黑,终于在天际尽头缓缓褪散,浓稠墨色被浅浅剥离,一线青白微光从地平线渗出来,温柔却坚定地剖开这血色的夜幕。
北门门洞之前,尸骸层层堆叠,血水浸透青砖泥地,凝作暗红沼泽。
天光欲亮,一夜死守,追随胡奎赴义的乡勇死士,却早已十不存一。
胡奎与沈良背靠背死死相抵。
二人早已油尽灯枯。
胡奎的刀几乎提不动了,手臂僵直,虎口崩裂,伤口遍布,血却早已经不再流了,只剩像粘连的血痂,可窥见森森白骨,每一下呼吸都像在拉风箱,喉咙里灌满了血腥与铁锈的味道。
沈良也好不到哪里去,断剑卡在身前一个死去的敌兵肋骨里,他拔了两下没拔出来,索性松了手,从地上又捡起一把不知道是谁的短刀,刀柄滑腻腻的,全是血,他攥了两攥才攥紧。
“郡丞……”
沈良气息虚浮,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恍如隔世传来,“使团……应该……走出去了吧?”
“走远了。” 胡奎喉间嘶哑破碎,艰涩的吐出三字。
他勉力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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