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最后一刀,刀锋未落势尽,余力彻底崩竭。
“哐当——”
长刀脱手,砸落血泥之中。
他望着合围而来的敌军,眼底无憾无悔,只余一片死寂的坦然。
他累了,累了太久了。
从胡泽死的那天起,从阳城火光冲天的那个夜晚起,从陈郡被黑暗一寸寸吞噬的那刻起——他就一直在撑着,撑到呕心沥血,撑到油尽灯枯,撑到这扇城门终于为长公子敞开的那一刻。
“够本了。”他说,“值了。”
迎着那片劈来的刀光,胡奎没有闭眼。
浑浊的眼底倒映着冷冽的锋刃,倒映着天边那一线正在缓缓升起的亮色。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胡泽那孩子跪在他面前,仰着脸说:“父亲,儿子不孝。”
他轻轻摇头,唇角缓缓牵起一抹释然浅笑。
有子如此,此生无憾。
他身后,沈良亦拼尽最后力气,短刀狠狠送进身前敌兵咽喉。
短刀再次嵌在骨缝里,拔不出来,他也不拔了。
沈良松开手,任由那柄沾满血污的刀,和那具尸体一起,倒在血泊里。
新一轮追兵即刻踏着层层尸首,狞厉扑上,数柄长刀寒芒彻骨,直直劈向二人要害。
刀锋咫尺,生死一线。
他们浑身筋骨早已崩碎,指尖再无半分力道,连闭眼躲闪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沈良睫毛轻轻颤动,最后望了一眼天空,一声轻叹散入风里:
“可惜……看不到天亮了……”
就在他认命的缓缓阖上双眼的最后刹那——
“门前义士,尽数闪开!”
城外破晓长风之中,一道雄浑如雷的喝声轰然贯破整片战场。
胡奎浑身一震,沈良猛地睁开眼。
胡奎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侧身,一把拽住沈良的衣领,往旁边一滚。
凛冽刀光擦着背脊劈落,斩碎满地血泥,险之又险避过绝杀一刀,尚未待二人抬身回神。
“轰隆——!!”
震地惊雷响彻四野。
那扇经整夜撞击、早已裂痕遍布、岌岌可危的厚重城门,被域外千军巨力硬生生轰然洞开。
尉缭策马立在最前方,须发在晨风中猎猎飞扬,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剑锋直指城内,映着天边第一缕晨光,亮得刺眼。
“列阵——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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