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带着不到三十人往北跑了不到半个时辰,身後,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不是幻觉。他回头看了一眼,官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土,至少有上百骑兵正朝他们追来。
方敬的心中一痛。
那五百人……快顶不住了
「侍郎!追兵上来了!再这样跑下去,迟早被追上!」
方敬当然知道,他们这三十人里,有伤兵,有女人,还有一个瘫在马背上抖得像筛糠的陈天平。根本跑不快。
他的目光扫过官道两侧。两边是密林,树木遮天蔽日,里面黑酸翳的,什麽也看不见。
「弃官道!钻林子!」
亲兵队长愣了一下:「侍郎,钻林子?那马……」
「马不要了!所有人下马,步行进林!快!」
没有人质疑。三十人翻身下马,有的扶伤兵,有的架陈天平,有的把沐天钧从马背上擡下来。「走!」
他们一头紮进了密林。
林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树冠,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藤蔓从树上垂下来,坎坷难行,方敬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刀,一边砍藤蔓一边开路。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沐天钧醒了。
「这……这是哪儿?」
「从林。」方敬头也不回,「我们弃官道了。追兵太紧。」
沐天钧沉默了一会儿,然後挣紮着要从搀扶他的两个士兵手里挣脱。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方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沐天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嘴上还是硬撑着:「侍郎,卑下只是伤了肩膀,腿没事。卑下自己能………
「把他扶好。」方敬打断他,「从现在起,不许他一个人走。两个人扶着他,轮流换。他要是再摔了,我拿你们是问。」
两个士兵连忙应声,把沐天钧的胳膊架得更紧了。
方敬没有再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水清澄跟在方敬身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林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方敬的刀砍藤蔓砍得卷了刃,换了一把继续砍。士兵们的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手上全是血道子。
陈天平已经彻底走不动了。他被两个士兵架着,几乎是拖着往前走。嘴里一直在嘟囔,方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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