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暗下来的天色,长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星河倒映在人间。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更夫梆子声,还有坊市中隐约的喧闹。
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了。
但余波,才刚刚开始。
***
三日后。
诏狱。
杜少卿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牢房里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墙壁上渗着水珠,地面潮湿冰冷,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到玉真子那双冰冷的眼睛,看到韦贲那张贪婪的脸,看到金章平静而深邃的目光。还有……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冤魂,那些被他构陷的官员,那些被他吞没的军需物资。
“杜少卿。”
牢门外传来狱卒冰冷的声音。
杜少卿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他看到狱卒打开牢门,两名身穿黑衣的刑吏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刑具——不是常见的鞭子棍棒,而是一些奇形怪状的铁器,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杜少卿的声音在颤抖。
“奉旨审讯。”为首的刑吏面无表情,“杜大人,你是自己说,还是我们帮你?”
“我说!我都说!”杜少卿连滚爬爬地扑到牢门前,“我招!我什么都招!韦贲……韦贲给了我三万钱,让我在军需账目上做手脚!还有玉真子,她……她给了我一道符,说能保我官运亨通!还有……还有……”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将这些年做过的所有肮脏事都倒了出来。
刑吏们面无表情地记录着。
直到杜少卿说到一个名字——
“……还有……还有一位‘高人’……”杜少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中露出恐惧之色,“他……他从未露面,只通过玉真子传话。他说……他说只要按他说的做,就能让‘商道’永远无法在人间立足,就能让天下……让天下回到‘正轨’……”
“什么正轨?”刑吏追问。
“我……我不知道……”杜少卿抱着头,浑身发抖,“他只说……‘绝天地通,贵本抑末’……说商道流通,会扰乱天道秩序……说必须……必须扼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刑吏们对视一眼,在记录上写下“语焉不详,疑似疯癫”。
当夜,杜少卿在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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