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站在书房窗前,望着长安城的夜色。
怀中的玉片持续散发着温暖的脉动,像一颗永不疲倦的心脏。她能感觉到,西北方向那道青灰色的痕迹虽然微弱,却始终存在——那是玉真子留下的伤口,也是绝通盟暴露的破绽。她转身走到案几前,铺开一张长安城坊市图,用朱笔在西北区域圈出几个点。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窗外传来更夫敲响二更的梆子声,悠长而清晰。
金章吹熄烛火,让黑暗笼罩书房。在黑暗中,她的眼睛却亮如星辰——那里面,倒映着整座长安城,也倒映着即将掀起的、更深层的波澜。
***
三日后,清晨。
金章换上了博望侯的朝服——深青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进贤冠。铜镜中映出的是一张中年男子的脸,棱角分明,眼神深邃。她伸手抚平衣襟上的褶皱,指尖触到布料细腻的纹理。这身衣服,她已经许久没有穿过了。
府门外,马车已经备好。
车轮碾过长安城的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辘辘”声。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蒸饼的香气、煮豆羹的甜味、还有清晨露水的湿润气息,混杂在空气中。金章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景从眼前掠过——卖菜的农妇在讨价还价,孩童追逐着滚动的竹环,酒肆的伙计正在卸下门板。
一切如常。
仿佛那场朝堂上的生死对决,从未发生过。
但金章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马车驶入未央宫北阙,在宫门前停下。金章下车,递上名刺。守门的卫士查验后,一名黄门侍郎引着她穿过长长的宫道。宫墙高耸,将天空切割成狭长的一线。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单调而清晰。她能闻到宫墙缝隙里青苔的潮湿气味,能听到远处宫殿传来的钟磬声,能感受到脚下石板传来的、历经百年的冰凉。
偏殿到了。
这是一处相对僻静的殿宇,不似正殿那般宏伟,却更显精致。殿前种着几株松柏,枝叶苍翠。殿门虚掩着,两名内侍垂手侍立。
“博望侯张骞,奉旨觐见。”金章朗声道。
内侍推开门。
殿内光线柔和,几缕晨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武帝坐在一张紫檀木案几后,正在批阅奏章。他穿着常服,深红色的袍子,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发。案几上堆着竹简和帛书,旁边放着一盏青铜灯台,灯油已经燃了大半。
金章上前,跪拜行礼:“臣张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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