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杜少卿,目光如炬:
“第一问:若物价波动乃市场常理,为何韦氏商行所报皮甲价格,独独比同期其他商号高出三成有余?臣已查证,同期西市另有‘张氏皮货’、‘李氏工坊’报价,皆在合理涨幅之内。为何独选韦氏?”
杜少卿脸色一僵,随即道:“韦氏货源充足,可一次性进行交付,其他商号零散,延误军机!”
“第二问,”桑弘羊不给他喘息之机,“粮秣虚报近两成,此乃核验仓廪实收数据所得,非臣妄测。杜令丞签押之契约,数量为何与实收不符?多出之粮款,流向何处?”
“这……仓廪记录或有疏漏,待臣核查……”
“第三问,”桑弘羊踏前一步,声音陡然凌厉,“也是最关键一问——杜令丞口口声声军情紧急,特事特办。然则,据臣所知,首批军需物资,至今仍囤积于敦煌仓中,未发往前线。既然军情如火,为何物资到位,却迟迟不发运?!”
这一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杜少卿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一阵刺痛。他慌忙抬手去擦,动作仓促而狼狈。他能感觉到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中的怀疑越来越浓。
为什么迟迟不发运?
因为……因为要等西域那边的“调换”完成。因为要等劣质货替换优质货。因为要等一切就绪,才能嫁祸给张骞!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臣……臣……”杜少卿的声音开始发抖,“敦煌以西,路途险峻,需……需等待最佳发运时机……”
“最佳时机?”桑弘羊冷笑,“杜令丞,如今已是九月,再过月余,西域便将入冬,风雪阻路。此时不发,更待何时?莫非,要等到明年开春?”
“你……你强词夺理!”杜少卿终于恼羞成怒,指着桑弘羊,声音尖利,“桑弘羊!你今日在朝堂之上,捕风捉影,诬陷忠良,扰乱朝纲,延误军机!你究竟受何人指使?莫非……莫非是受了那被软禁的博望侯之蛊惑,欲为其翻案,故而在此构陷于杜某,构陷于韦公?!”
这一顶帽子扣得极大。
殿中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许多官员的脸色都变了——牵扯到博望侯,牵扯到巫蛊案,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需舞弊,而是党争,是政治陷害!
桑弘羊眼中寒光一闪。
他知道,杜少卿这是狗急跳墙,要把他和博望侯绑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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