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带着殿中浑浊的空气、汗味、檀香味,还有浓烈的争斗气息。他握紧手中的玉笏,玉质的温润此刻变得灼热。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靴底踩在黑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有某种魔力,瞬间压过了殿中所有的争吵。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桑弘羊面向龙椅,躬身,然后直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最后落在杜少卿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他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破殿中的喧嚣:
“陛下!诸公!”
殿中死寂。
桑弘羊举起手中的玉笏,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
“臣桑弘羊,今日在朝堂之上,奏报军需舞弊,指控韦贲奸商集团,勾结朝中官员,操纵采购,中饱私囊,更欲嫁祸功臣——此非妄言,更非构陷!”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杜少卿:
“杜令丞问臣,受何人指使?臣答:受陛下之命,掌大司农度支,便有稽查之责!受天下万民之托,食君之禄,便有为国除奸之任!”
“杜令丞斥臣,无凭无据?臣答——”
桑弘羊猛地从袖中取出那卷誊抄的鸽信摘要,还有几份盖有韦氏商行印记的契约副本,高高举起!
帛书和竹简在光束中展开,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此乃韦贲商行与西域接头人之鸽信摘要!此乃韦氏商行与少府、大司农府往来文书副本!此乃敦煌仓吏暗中所记,物资调换之时间、地点、数量!”
他每说一句,殿中的哗然声就高一分。
杜少卿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死死盯着桑弘羊手中的那些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鸽信?怎么可能?那些信不是已经……已经销毁了吗?副本?契约副本怎么会落到桑弘羊手里?敦煌仓吏?谁?是谁?!
桑弘羊的声音压过哗然,响彻大殿:
“陛下!臣若无凭无据,岂敢在朝堂之上妄言?岂敢以区区大司农中丞之身,指控关中巨贾、指控朝中重臣?!”
他转向龙椅,深深躬身:
“臣请陛下——传证人胡衍,韦贲商行西域管事,此刻已在宫外候旨!并请陛下,验看韦贲商行与相关官员往来之账册、书信原件!所有证据,臣已命人送至殿外!”
话音落下。
殿中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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