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步踏出,靴底踩在黑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走到桑弘羊身侧三步之外,面向龙椅,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竭力维持着镇定:
“陛下!臣杜少卿,有本奏!”
珠串后的身影微微一动。
“讲。”
杜少卿直起身,转向桑弘羊,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愤慨而委屈的表情:
“桑中丞!你我同朝为官,共事多年,杜某自问从未得罪于你!今日朝堂之上,你竟以市井流言、匿名揭帖此等无稽之谈,构陷于杜某,更影射韦公这等为国输捐之良商,你……你究竟意欲何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眼眶发红,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桑弘羊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杜少卿见他不答,转向龙椅,声音更加激动:
“陛下!征伐大宛,乃陛下圣断,军情如火,刻不容缓!臣奉旨协理军需采购,日夜操劳,不敢有丝毫懈怠。所有采购契约,皆经少府、大司农府多方核验,最终由臣签押,皆因军情紧急,需特事特办!此乃陛下亲口允准之权宜!”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至于物价——陛下明鉴!战时采购,不同于平日。皮甲、粮秣,皆需短期内大量筹措,市面货源有限,价格自然水涨船高。此乃市场常理,何来‘虚高’之说?韦公商行,乃关中巨贾,素有信誉,此次为国出力,筹措物资不遗余力,臣方优先与之合作。此乃为国择贤,何来‘勾结’之嫌?!”
他越说越激动,手臂挥舞,玉笏在空中划出弧线:
“而桑中丞所言‘劣质陈货’、‘嫁祸博望侯’云云,更是荒谬绝伦!博望侯张骞,乃国之功臣,虽因巫蛊案被疑,陛下亦只是令其于府中静思,何来‘通敌’之说?此等言论,非但污蔑杜某,更是污蔑韦公,更是……更是挑拨陛下与功臣之情谊,其心可诛!”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殿中一片寂静。
许多官员面面相觑。杜少卿这番反驳,听起来合情合理。战时紧急采购,物价波动,特事特办,这些都是事实。而嫁祸博望侯的说法,确实太过骇人,没有实据,很难让人相信。
桑弘羊依旧面色平静。
等杜少卿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杜令丞所言,乍听有理。然则,臣有数问,请杜令丞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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