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望侯倒了,河西的商路就是咱们的。到时候,丝绸、玉石、骏马,要多少有多少。陛下重开西域,咱们就发西域的财!”
文君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打断,没有质疑,只是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胡衍脸上,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说话时细微的肢体动作。
她在判断。
判断这个人是否在说谎,是否在隐瞒,是否还有价值。
当胡衍说到最后,说到自己如何被阿羯押着,一路逃到长安,说到自己如何恐惧,如何后悔时,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我知道我该死……”他哽咽着,“但我真的不想死……姑娘,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我愿意作证,我愿意当堂指认杜少卿和韦贲……只求、只求留我一条命……”
文君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她缓缓开口,“愿意在陛下面前,在满朝文武面前,指认杜少卿和韦贲?”
胡衍猛地点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愿意!我愿意!只要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文君看着他。
这个人的恐惧是真的,悔恨是真的,求生的欲望也是真的。他贪生怕死,懦弱无能,但正因如此,他才是一个完美的人证——一个为了活命,什么都会说的证人。
“好。”文君站起身,“你好好休息。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叫你。”
她转身离开,胡衍在她身后连声道谢,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文君回到桌边,重新坐下。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她看着桌上摊开的证据,看着那些墨迹,那些印鉴,那些记录着贪婪与阴谋的文字。所有的碎片都拼凑起来了——韦贲的贪婪,杜少卿的野心,绝通盟的邪术,还有那些被收买的官吏,那些被混入军中的劣质军需,那些因此而死的前线将士。
以及甘父。
文君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甘父的脸——那张粗犷的、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脸。她记得甘父第一次来长安,金章带他来秘社据点,他好奇地打量着密室里的陈设,憨厚地说:“这地方好,隐蔽,适合藏宝贝。”她记得甘父每次从西域回来,都会给她带些小玩意——一块彩色的石头,一串异域的珠子,一包香甜的干果。她记得甘父拍着胸脯说:“文君姑娘放心,有我在,河西的商路稳当着呢!”
然后,是阿羯带来的那句话。
“甘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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