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的后半部分,记录的是这些劣质军需的“去向”——如何通过层层关系,混入正规军需,如何伪造验收文书,如何打点沿途关卡。每一笔打点费用,都记录在案。收钱的人名、官职、数额,清清楚楚。
“函谷关守将王校尉,钱五万……”
“武库令史张,钱三万……”
“太仓丞李,钱两万……”
文君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杜少卿。
账册最后几页,记录的是最近两个月的往来——杜少卿通过韦贲,向河西的绝通盟据点输送钱粮、物资,甚至包括一批弩机零件。日期、数量、交接地点,全都记录在案。其中一页的角落,用更小的字备注:“杜郎言,事成后,博望侯必倒,河西商路尽归我等。”
文君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她放下账册,拿起那几封书信。
信是写在细麻布上的,字迹与账册不同,更加潦草随意,但笔锋凌厉,带着一股跋扈之气。文君展开第一封:
“韦公台鉴:河西之事已安排妥当。甘父那蛮子不过一莽夫,已入彀中。所遣之人皆好手,必取其首级而归。唯那道士言,需加钱五百金,方肯动用‘阴符咒’。此等方外之人,贪得无厌,然其术诡异,或有大用。望公速决。”
落款是“弟少卿手书”,日期是两个月前。
文君拿起第二封:
“韦公:函谷关外已布天罗地网。阿羯那厮虽勇,然双目已盲,身中剧毒,绝难生还。所携之物,必入我手。唯执金吾王猛突然出现,救其入关,此事蹊跷。王猛乃陛下亲信,恐有密令在身。公当速查其底细,若有必要……”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显然是仓促写成,未及写完就送出了。
文君将信纸凑近油灯,仔细看笔迹。她见过杜少卿的墨宝——去年杜少卿曾在一次宴会上题诗,诗作平庸,但字迹张扬,笔锋如刀,特征明显。眼前这封信的笔迹,与那首诗一模一样。用词习惯也吻合——杜少卿喜欢用“台鉴”、“手书”这类文绉绉的敬语,但又会在信中夹杂“蛮子”、“那厮”等粗鄙之词,正是他那种半吊子文人的做派。
第三封信更短:
“事急!阿羯未死,已入长安。王猛护送,直抵城南。其所携之物,恐已落入敌手。公当速断!若事败,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这封信的墨迹很新,应该是几天前写的。字迹潦草,笔画颤抖,显然是在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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