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法·仁本》: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第一节 旧功裹世,浊势拢场】
高阔的公开听证大厅里,天花板上成排的冷光灯直直向下,把每一寸空间照得明如白昼。数十台直播摄像机沿着会场边缘静静运转,信号跨越网络,实时输送到军内专网与面向公众的流媒体平台,没有剪辑缓冲,没有画面遮罩。
连续多日的举证交锋,已经把一桩牵扯甚广的军工大案,一点点摊开在所有人面前。可直到此刻,当核查对象郗望之缓缓把一只旧木盒推到听证桌中央时,紧绷的局势,才迎来一次出人意料的偏移。
那是一只深褐色的紫檀收纳盒,边角磨出温润的包浆,盒面还留着几处早年戈壁风沙打磨出的浅细凹痕。熟悉这段往事的人都记得,这只盒子跟着郗望之走过那些最艰苦的试验岁月,许多老同事、老部下,都曾在基地简陋的会议室里,见过它被郑重打开。
没有多余动作,郗望之只是拇指轻扣盒沿,平稳掀开。
几枚形制庄重的勋章、纪念章,在灯光下折射出沉实的金光。卫国戍边纪念章的绶带纹路依旧清晰,重大科研攻坚一等功的星芒棱角分明,国防建设突出贡献勋章背面镌刻的编号,是载入正式档案、无从抹去的记录。岁月只在鎏金表层留下几道极淡的磨痕,反而衬得这一份份过往,愈发沉甸甸。
郗望之没有刻意抬高声调,只是目光从容地扫过评审席、列席的战区老首长、军工各院所代表,最后掠过一排排镜头。
“很多人只看到如今摆在桌面上的指控,却很少有人愿意回头,看看这条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语速放得很缓,像是在回溯一段属于一代人的记忆。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相关装备领域几乎一片空白。国外严密封锁关键元器件与设计思路,我们没有成熟样机可供参照,没有成套数据可以借鉴。我带着一支不到三十人的团队,扎进西北戈壁,基地没有像样的营房,冬天要扛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夏天在铁皮板房里熬着四十多度的酷暑。试验失败是家常便饭,一次试车事故,差点把整个小组数年积累的半成品与原始记录付之一炬。我们就凭着啃硬骨头的念头,一点点摸参数、搭框架、反复验证,才算把几个卡脖子的关口逐个打通。”
他的指尖悬在勋章上方,没有直接触碰,只有一道影子轻轻落在一等功奖章的星尖。
“这些荣誉,不是文件上轻飘飘的文字。它们是无数个在试验场、在机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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