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就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
郗望之的瞳孔极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丝盘算——对方莫非是打算在“承认功劳”的前提下,做某种折中结论?他几乎已经准备好捕捉这个可以继续发挥的空隙。
可晏守拙的下一句话,立刻斩断了这种幻想。
“但是,功劳记录在档案,不等于可以抵消后来的罪责;历史上的奉献被国家铭记,不等于后来的贪婪可以披上‘功臣’的外衣。”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个大厅。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核查的不是九十年代戈壁试验的成败得失,而是近十年来,在郗望之主持多个重大项目期间,发生的装备参数刻意降级、招标采购暗箱操作、巨额科研资金异常流转,以及一系列和境外情报网络、恐怖势力代理人产生关联的线索。这是两条时间线,两件性质完全不同的事,不能混为一谈。”
他翻开笔记本,把其中几页标红的记录转向大屏,画面同步传到直播信号中。
“所谓科研试错,边界十分清晰:是在可控范围内,为突破未知领域,主动开展、有据可查、风险预案完备的技术探索。试错允许失败,却绝不允许——在明知防护指标达不到部队实战标准的情况下,通过内部调整技术台账,伪造验收数据,把存有隐患的装备批量下发到边防;绝不允许——借项目迭代之名,拆分预算,让国有资金通过多层空壳渠道,流向不明海外账户;更绝不允许,利用掌握的演习计划、前沿部署信息,向境外势力泄露关键情报,让直面枪口的一线官兵,暴露在本可以规避的危险之中。”
“这些,不是探索路上的无心之失。是沿着权力的阶梯,一步步有计划、有链条实施的行为。”
大屏随即切出两组画面。
一侧,是胥离留在实验室硬盘里的最后几份分析报告截图,文件命名简单直白:《关于某型防护装备指标漂移的风险预警》,每一页都写满密密麻麻的验算,末尾是他提交上报、却迟迟没有得到正式答复的流转记录。这个埋头在数据里、一心想堵住漏洞的青年学者,没有耀眼的勋章,没有显赫的职位,只有一份不肯对风险视而不见的执念。
另一侧,是北部边防哨所实拍素材:大雪裹着狂风扑在哨位上,几名战士正在检查装备,镜头朴素,没有刻意渲染悲壮,却足够让人心头一沉。他们不知道遥远的决策层里发生了什么,只能靠着血肉,去扛下所有现实的风险。
晏守拙的声音沉了下来。
“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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