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帐篷里熬到天光泛白的日夜堆起来的,是整个团队拿健康、拿年华换来的。现在,一堆指向我的问题集中浮出水面,我愿意配合组织查清每一件事。可我也想问一句:当评价一个为国防科研付出大半辈子的人时,是不是只能看见疑点,看不见那些真实走过的来路?”
这番话说完,旁听区域明显起了波澜。
不少在军工系统耕耘多年的老人神色复杂。在他们的认知里,重大工程战线长、链条杂,“做事就难免出错”,是长久以来心照不宣的感受。一部分人下意识觉得,就算郗望之确有过失,也该把他过去的功劳放到天平上一并掂量;直播间里,大量讨论迅速蔓延,有人翻出多年前的新闻报道,细数那些曾经轰动行业的攻关成果,质疑这场公开听证是否在“清算功臣”。
舆论的天平,在无形之中,悄悄向有利于郗望之的一侧倾斜。
郗望之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是那副历经风雨、谦和自持的模样。他要的不是当场宣告无罪——他清楚现有线索已经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强行否认只会适得其反。他真正想要的,是在公众心里埋下一个先入为主的念头:这个人有功,功与过,不该被简单切割。
“我从不奢求完美无缺的评价。”他微微垂眸,语气带上一层疲惫,“主持规模如此庞大的系列项目,管理、采购、协调,千头万绪,谁也不能保证每一个环节滴水不漏。如果问题止于管理疏漏、流程不严,我甘愿接受相应处理。但倘若把全部行为定性为蓄意危害国家安全,把我从前到后的工作全部否定,这份委屈,我个人可以咽下,只是那些曾经和我一起在戈壁奋斗、已经不在人世的老战友,九泉之下恐怕也难以心安。”
【第二节 初心对撞,一语破伪】
举证席上,晏守拙自始至终没有插话。
他没有被现场流动的情绪带着走,也没有急于在第一时间就跳出来驳斥郗望之的“功过论”。膝头摊开的牛皮封面笔记本,页边已经翻得起毛;里面除了从胥离遗物中整理出来的调研笔记,还有一长串来自基层部队、装备验收一线的匿名反馈,每一条都经过交叉核验。
等到全场嘈杂渐渐回落,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他身上,晏守拙才慢慢站起身。没有激昂的姿态,一身素净的衬衫,脊背却挺得笔直。
“首先必须明确:郗望之同志早年在戈壁牵头攻关,填补部分装备技术空白,相关事迹、相关立功档案,真实可查,调查组从未否认,也无意抹杀。”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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