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清楚。”习崇渊竖起粗壮的手指,逐一细数,“他在关北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在挑战底线,在关北私设官制,各级官员自行任免,在狼纥圣山祭天,自领草原法统,商路独占两州税赋,从上到下铁板一块,连朝廷派去的人都被他赶了出来。”
习崇渊一字一顿,眼神凌厉。
“你我都是从太祖那个时候过来的人,割据,这两个字什么意思,你比我清楚,当年咱们追着太祖打了多少割据的藩镇,你凭三寸舌头劝降了几个,如今回头一看,关北那地方,像不像当年的藩镇?”
他抬手指着周文玉的鼻子。
“他在走悬崖,脚底下就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还会拉着所有人陪葬,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把整个周家都绑到他那条船上去?”
习崇渊压低了嗓子,透出极深的隐忧。
“你我都是大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折腾不起。”
书房陷入了死寂,只有炭盆偶尔的一声轻响。
良久。
周文玉的手指再次动了起来,将那枚攥了许久的黑子放回指间,目光落在犬牙交错的棋盘上。
“不像。”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习崇渊眉毛一挑,
“哪里不像?”
周文玉手腕猛的一沉。
“啪。”
黑子落下,落点极其刁钻,不偏不倚的,直接砸在习崇渊中腹白棋大龙最致命的一个气眼上,原本气势汹汹的白棋,瞬间被切断首尾,陷入死地。
习崇渊低头一看,瞳孔骤缩,脸色刷的变了,他猛的直起身子,五指张开,指尖几乎要抓到那枚黑色棋子的表面。
“你这老匹夫,这棋子刚才分明不在这里!”
周文玉动作比他更快,手掌一把按住棋盘边缘,将整个棋盘压的纹丝不动,他面不改色,理直气壮的吐出四个字。
“落子无悔。”
习崇渊指着那枚黑子,声音拔高了八度,震的案上的酒杯微微发颤。
“你少来这套,我刚才看的清清的,你这步棋分明是下在左边星位上的,你趁我说话分心,偷偷把子挪过来了,你又悔棋!”
周文玉端坐在椅子上,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神色无辜。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自己说话分了心,没看清落点,怪我?”
习崇渊气的吹胡子瞪眼,一把将手里的白子狠狠砸进棋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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