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喉,灼烧感顺着喉咙直落胸腹,二人齐齐咂了下舌尖。
笑声缓缓淡去,夏元霸垂落双目,目光落在碗中晃动的酒液上,声音低了几分,染着一层难以化开的怅然。
“儿时我心心念念,总盼着能像寻常孩童那般,窝在娘亲怀中诉苦撒娇。可岁月一年年淌过,记忆里她的轮廓越来越模糊,那份执念,也一日淡过一日,到如今,早已没有非要寻她相见的念头。”
他指尖不安摩挲碗沿,语气带着几分局促:“这话听着像是不孝,可我自襁褓便与她别离,相伴缘分浅薄,心底对她的惦念,终究远不及姐姐深厚。”
高台之上一时沉寂,唯有云巅长风无声卷过。云澈轻轻一叹,伸手拍了拍夏元霸如山宽厚的肩头,语声平和厚重。
“亲缘之情,需要朝夕相守,方能刻入神魂。你尚在幼年,她便被逼忍痛远走,此事不怪你,亦非她本心所愿。”
他抬眼,直直望向夏元霸眼底,语气笃定道:“但有一事我敢断定——你母亲月无垢心中,倾月与你,皆是她割舍不下的骨肉。当年忍痛离去,全是万般无奈的抉择。”
夏元霸垂眸不语,粗糙手掌一遍遍地蹭着冰凉碗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眼,眼底阴霾散去大半,只剩释然。
“都已是前尘旧事,姐夫,一切自有归宿,我早就想通了,人活着,总要往前看。
夜风穿云,月华浸骨,满台霜色静静流淌。
云澈眉峰微微一挑,眸底掠起几分玩味的笑意,漫声道:“这番通透豁达的心境,可半点不像你夏元霸的风格。让我猜猜——嗯......是何人点醒开导过你?”
被他一语戳破心事,夏元霸那张素来刚毅憨厚的黝黑面庞,瞬间腾起一层滚烫的绯红。
他手足微僵,避开云澈戏谑的目光,局促地低咳两声,粗粝的指尖无意识抠着冰凉的石沿,低声讷讷道:“姐夫离开神界远赴深渊的那段时日,月神界,曾有人来寻过我。”
云澈眼底的闲散骤然褪去几分,多了些许兴致,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碗边沿,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月神界之人?女人?”
他微微沉吟,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按理而言,你是倾月同母幼弟的身世,神界知晓者寥寥,她们绝无理由查到你头上才对,怎会......”
话音未落,他脑海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是,瑾月?”
“还有……怜月姐姐。”
只这一句之差,姿态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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